“Eiswein,是你,我还以为Brandy大人来了。”阿马罗冲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轻佻地说,“你看起来一点没变,和每一年的你都一个样。”
“你看起来也是,品味一年比一年更糟糕。”来人的声音像冬日的霜雪般透着飘渺的寒意。
Eiswein,德国冰酒,一种需要在温度恰当的霜冻或小雪时节,才将结成冰珠的葡萄采摘下来酿制的葡萄酒,还被比喻成如同爱情般高贵。而以此为名的人,是一位女性,从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看起来,应该相当年轻。
不过她穿着一身修女的黑袍,头发被白色头巾裹住,眼睛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这使得隔着薄纱她的眼睛看起来像白色。这身保守的装束,除了能看出她面如冰雪,唇色浅淡,气质也如冰雪般清冷,给人的印象既深刻又没法辨别真容。
“他们都说你像个哑巴,我得说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阿马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事实上组织内的人顶多谈论冰酒大人不爱说话,除了阿马罗,谁敢说她像哑巴呢?即便在背后也没人这么想不开。
“像你这样连呼吸都在污染空气的人,在末日审判之前就该被清理干净。”冰酒语调平静,即使隔着层纱,但她站在那里望向阿马罗的姿态,都能让人感受到仿佛在看待一堆垃圾。
阿马罗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对于这位平时干着“清道夫”的工作,却偏要穿一身修女装束,整天张口罪恶闭口审判的同僚,即便天生对美丽的异性抱有强烈好感和包容心的意大利酒,和她同处一室只要超过一分钟,就会迅速失去对美色的欣赏之意——这方面来说,她似乎比正版的神职者更懂得如何让人清心寡欲。
苏玳靠着窗,冷漠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出庸俗的演出。
冰酒瞥了他一眼,嫌恶地皱皱眉,同样没有丝毫打招呼之意。贵族这种旧社会毒瘤就该在末日审判前统统挂路灯上吊死,她能克制住自己同他和平地共处一室,已经是用完了最大限度的善良。
在同僚叙旧迅速陷入冷场之际,会议厅的门终于又打开了。
阿马罗连同他的两条大长腿迅速跳到地面,几乎和冰酒、苏玳同时站直身。
“Brandy大人。”
白兰地将手中的几份文件扔到会议桌上,他没有坐下,就站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没有情绪的面庞仿佛也没有活人的生气。
“一人一份,你们各自有对应的任务。”
冰酒上前,从桌上找到贴着自己名字标签的文件。她那双相比脸蛋显得格外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下来,露出一丝微妙的不解之色。
白兰地吩咐道:“Amaro,这次找出来的线人你负责解决。Eiswein,你负责处理官方卧底。”
阿马罗快速浏览完他那份文件,在看到其中某个酒名代号时皱了皱眉,举起手,率先得到了上司的眼神:“Brandy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Rum的线人也都……”
“我不限制你的解决方式。”白兰地淡淡地说,“但既然成为Rum的眼线,那就不适合留在我这里,也就不适合还留在组织内。至于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阿马罗动了动眉毛,斟酌着白兰地语气里可能潜在的含义。他常年混迹于帮派,自然清楚除了物理消除,还有很多让人活着同样能达到目的的方法——不过在他看来,有时候死得干脆反而是最仁慈的做法。
“Brandy大人,”冰酒轻声道,“这些官方卧底不能……”
“不能。”白兰地打断道,“他们是交易筹码,而不是威慑示范。”
冰酒似乎有些为难——对她来说,让人死远比让人不死简单多了。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像每一个乙方对待甲方那样顺从地点头称是。
“至于你,Sauternes,”白兰地转向穿着裙装礼服随时能出席宴会的手下,“去适合你这身衣服的地方,还有,你该回家看看了。”
苏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面色掠过一丝难堪,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是,Brandy大人。”
白兰地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们,眼睛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轻声说:
“开始吧。”
*
记忆迷宫的通道里,不知从哪儿回荡着轰隆轰隆的声响。
他竖起耳朵,让声音指引他的方向。
他听到一种风声,像是高速运动时气流的摩擦音。他抬起手,有风从指间掠过。
风越来越大,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他顺着风,看到了又一扇门。
看不见的气流“呜呜”响着,迫不及待地从门的缝隙里钻出,贴着他的脸,他的脖子,吹向他身后的虚无。
他朝那扇门走去,刚把手贴上,“啪”,门就被吹开了——
“啊——”尖利的叫声伴随着巨大的喧哗,在耳边炸开。
听觉被鼎沸的人声占据,映入视野的是人头攒动的地铁站台。但与平常等待列车进站时的规律分散不同,人们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围拢。
“让一下!请让一下!”
“请各位不要拥挤!请各位不要拥挤!”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影费力地约束人群的秩序。
他并没有贸然靠得太近,但从人群的间隙,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工藤新一。
第364章答案一直在这里(三更
不,是江户川柯南,是戴着眼镜、小学生模样的高中生侦探。
而在他后面跟过来的则是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靠近站台边缘的地方,还有高木涉、佐藤美和子这些熟悉的警视厅面孔。
周围的议论声将发生的事件还原给后来者。
“有人掉下去了!死人了!”
“刚才好像是有警察在追犯人,犯人往这边跑的时候,把一个女人撞下站台了,结果刚好这时候列车进站——”
“天呐!太可怕了!啊!真的太可怕了!”
“救护车呢?救护车还没来吗?”
“救不了吧?前面还有个目击者看到现场,吓得昏过去了。我听说跌下站台的那个女人挺胖的,当时根本没法躲开了,被列车撞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