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请不要开玩笑!”入江正一气极反笑,“您如果有空的话,这些文件请您自己过目!”
巽夜一看了看窗外黎明前的黑夜,吃惊万分地看着他:“哪有下属凌晨起来叫上司加班的?”
“难道不是您三更半夜把我叫过来的么?”入江正一冷笑。
“好吧、好吧,辛苦了,Bitters先生。”巽夜一自知理亏,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勉为其难地道,“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我会看的。”
“那么……”入江正一后退一步,略略欠身,“属下先告退了。”
“对了,Bitters。”在他走出门前,巽夜一忽然叫住了他,“我的狗呢?”
“……这个问题,您同样可以问Gin。”入江正一看了一眼靠着墙壁而立的颀长身影,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的声音,巽夜一无奈叹了口气。
“好了,小正走了。Gin,你还有什么问题?”
“曝光卧底的那则消息,您让Bitters延迟了发送时间?为了让卧底有时间撤离吗?”琴酒问。
他虽然提前知道了那三人的身份,并且按照巽夜一的吩咐在狙击点等待信号,但事后查看了那封通告全员的邮件时间,发现同那三只老鼠撤退的时间有一个时间差。
“唔……表演已经开始,如果有不相关的人干扰,会出戏的。”
巽夜一半真半假地回答,将椅背弹起,坐直身,转到了对着琴酒的方向。
“现在消气了吗,Gin?”他忽然微微笑着,手肘搁在扶手上,双手交握,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底落下两抹金色的弧线,“如果没有,我允许你再给我一枪。”
他说这话的语气格外温和。
“……别开玩笑了。”琴酒用比特酒先前的话回答,随即微微低首,转身大步离去。
“啧,一个两个,脾气越来越大……”巽夜一看着关上的门,嘀咕了一句,又将椅子转向窗外。
那如墨般深沉的夜色另一端,似乎有隐隐的微光开始从地平线下透出。那光是如此单薄、晦涩,被城市彻夜不熄的路灯轻易掩去。
此时他的面庞失去了所有的表情,沉默地眺望着远处的黑暗,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那单薄如烟的微光慢慢从人造灯光的覆盖下渗透出来,从地面逐渐染上城市建筑物的轮廓,最后一点点地染进了他的眼底。
——照出深深的,无尽倦色。
第515章不要随便搭讪
酒吧虽然从午后就开放了营业,但这个时间内的客人不多。
室内的灯光不那么亮,却足以照亮低调优雅的装帧布置。显而易见,这里并不像那些龙蛇混杂的地下酒吧,刻意以看不清人影的光线来强调露骨的暧昧。
不过客人不多也不仅仅是因为现在不是营业高峰。这里其实是位于某栋大楼顶层的高级会所,由于位置隐蔽,又采用严格的会员制,出入都需要刷卡,普通人根本没有误入的可能,对会所的客人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清静。
说穿了,这间酒吧的服务对象仅限特定人员,并不是公开营业的场所。当然,即便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身份过滤,这种“清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那边那个男人,已经看了好几回了。”
吧台的一端,距离入口最远的位置,两个就算躲在角落都吸引着不知名视线的年轻女人,坐在高脚凳上。哪怕十分随意的姿态,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截然不同却都同样迷人的魅力。
一个穿着浅蓝色的丝绸长裙,白色的绸缎腰带如同系在礼物盒上的蝴蝶结一样,系在了腰后;亚麻色的长发温顺地垂在后背,与主人淑女般的气质相得益彰。
另一个却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即使在室内也戴着墨镜;那灯光下如冰雪似的下颌,给人一种无限遐想的纯净之美。
不过两人并非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三个高脚凳。如果不是能看到这两人有时会微微转头,动着嘴唇像是在说话,这种距离难免让人误会彼此根本是陌生人。
“因为你足够吸引人,不是么?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这趟行程你竟然愿意跟来,Eiswein。”蓝色裙子的人影侧头,说着如诗般的法语:“我以为你会更乐意充当带来终结的人间死神,而不是一名保护者。”
“世界上亟待清理的罪恶够多了……如果你急着来送死,我倒愿意成全你。”没有穿修女服的冰酒冷淡地道,说的是铿锵的德语:“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完成Brandy大人交给你的任务。”
“用不着你说。”
“那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冰酒面无表情地道,“不过至少今天,你没有喷那些像腐烂鲜花一样的香水,我可以多保持一点忍耐。”
在谈话气氛愈发僵硬之际,穿着传统黑色马甲和白衬衫的酒保,端着调好的酒走了过来。
“菲利普小姐,这是您的酒。”酒保把托盘上的一杯威士忌,放到蓝色裙子的人影跟前。
“有一阵子没见了,佑三。”代号苏玳、真实性别为男的菲利普·波旁,一手撑着头,熟练地切换日语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代号。我想现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陌生的客人。”
“您教导过我,这是应有的礼仪。”充当酒保的榎本佑三,微笑着用法语回答。他曾经跟着这位代号成员上过表演课。
接着他又转身,将另一杯淡金色的低度甜酒,放在了冰酒跟前,“这是您的,Eiswein小姐。”这一次他说的是德语。
冰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我刚才说的,不是玩笑。进门右转第四个座位的男人,打量你好几回了。”她显然是对苏玳说。
“那也是组织的人?”苏玳转向榎本佑三问。
榎本佑三瞥了一眼冰酒所说的男人,回答道:“外围成员,跟着Tequila来的。”
就在这时,或许是注意到自己也被美人注意了,他们谈论的对象忽然站起来身,拿着酒杯朝吧台走过来。
“漂亮的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男人用蹩脚的英语,对苏玳说。他又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冰酒,抬手招呼道:“你们是朋友吗?你也可以一起啊啊啊啊啊——”
充满日式口音的英语被惨叫声代替,他那只才刚刚抬起的手,被冰酒一下拽住手指向后一扯,瞬间超出了关节能活动的角度,就这么折断了。
“喂!住手!”正从门外进来的龙舌兰见此情形,气势汹汹地往吧台走了过来,右手伸进外套内侧正要掏枪。
眼前似乎有一道银光闪过,跟着手腕一痛,他“啊”地叫一声,枪“啪嗒”掉在了地上。紧跟着有一只手一把掐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掰。
他膝窝一痛,膝盖“砰”地砸地,但因为喉咙被一股铁钳似的力量牢牢卡住,他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古怪声响,眼白直翻,另一只手本能地抓向面前的人影,但视野已经开始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