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点困。”她说。
陆聿哲伸胳膊从床头柜上拔手机充电器,眯着眼睛看了眼微信消息后嗬了声。
“怎么了?”林池安问。
他划拉两下微信聊天栏,说:“陶枝然骂我有了女友忘了儿,我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该去接口袋的。”
林池安皱了皱鼻子,从被子底下踢他的大腿,道:“那你快去吧,先去洗个澡,你臭死了。”
陆聿哲不乐意了,他放下手机,坏心眼地咬怀里人的耳朵,笑骂道:“谁臭?谁臭?你说谁臭呢?还嫌弃我,昨个儿凑着亲我的人是谁啊?是谁?林池安你说是谁?”
林池安腰部使力向下躲,嘴里讨饶:“错啦错啦,我错啦,你快去吧。”
“那亲一个。”
“不要。”
“亲一个。”
“不要。”
陆聿哲“啧”一声,从被子下找到她的小脸捧起来,亲了亲她的唇,又用力地在林池安的额头“啵”了一口,而后翻身下床找衣服去浴室。
林池安悄悄地将头从被子里冒出来,春心泛滥,红了脸颊。
在去接口袋之前,陆聿哲先买了餐食送上来,他自己随便对付了一下,却认真地给林池安热了牛奶煎了蛋,保温在微波炉里。
只是林池安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自己时已经快到了该要吃晚餐的时刻了。
她打开手机接着看没看完的美剧,只剩最后一季,她看不完心里老痒得慌。
在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时她忽然想到什么,便趿着拖鞋跑去次卧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主卧。
那面巨大的依墙而建的衣柜,她昨晚睡前最后一眼就在想:我一定要把自己的衣服也挂进去。
谁料当林池安拉开衣柜门时,看到满目的琳琅,偌大的柜子已经满满当当,简直是集齐了彩虹色。
她眉心一蹙,正觉得里面那件浅粉色的背带裙眼熟时,右手下意识拎了拎行李箱。
空的。
林池安向后倒坐在一米八的大床上,内心五味杂陈。
她恍然想起五一放假那天陆聿哲催她去他家取自己的衣服,原来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整理好了花花绿绿的女士服饰。
他任由她的气息闯入他的私人领地,也把她的未来划进自己的从今往后里。
林池安忽然就很想给他打电话,很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在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站起来,只是在与其只剩两步之遥时,她刹时迈不动步子。
那张与整体装修色调相衬的原木的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那是在学校最有名的景观湖边上拍的,他们坐在长椅上,背景是悠悠的湖水和碧绿的荷叶。春天的景色最为宜人,那天林池安感冒到头重脚轻,却还是得早起跑去人少的湖边背pre的稿子。
陆聿哲和他舍友要上早八,从男生宿舍去教学区必得经过这座湖。王泽这小子抱着新买的2014年11月发布的新款的lomoinstant拍立得,对其爱不释手。
在看到陆聿哲心不在焉地往湖边瞟时,王泽推了一把他,说:“坐那边去,给你拍一个。”
陆聿哲难得忸怩,抓着后脑勺一寸一寸往林池安身边挪。
“你快点,早八要迟到了。”
林池安被两人的动静惊到,跟彼时已经打过照面的陆聿哲打了个招呼,然后正准备从椅子上坐起来时,他走过来摁了摁她头顶的呆毛,道:“没事你别动,他就想试试他的相机。”
林池安蒙着,陆聿哲刚坐下的那一瞬,王泽摁下快门,画面定格,瞬间成为永恒。
他们拍完就走,林池安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结果陆聿哲走出二十米后又折返回来,拿着相纸给她匆匆看了一眼。
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人就又跑了——“学妹回见,专业课不能迟到。”
“好。”
直到今天,林池安才能仔细看看这张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相片。
画面里的她抱着一沓A4纸,目光呆滞。
而旁边的陆聿哲双腿微微岔开,他将双手放在身子前面。
将近十年前的拍立得像素和相纸噪点都太严重了,但林池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双手的拇指与食指对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心”的手势。
他是她的罗曼蒂克制造者,林池安想。
夏日午后,空调依然在工作,林池安将这张合照摆回原位。她咽了口唾沫,用食指挠了挠眉心。
如果说,这张合照是两人校园恋爱的开端,那么旁边的这个相框里裱着的,则是他们往后浪漫生活的起点——
那是她从羊城飞回安城的纸质机票——
作者有话说:码这章的时候循环播放《我们俩》,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