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雨的睫毛垂了垂。
“我娘,也就是楚夫人吃了三年血气丹,若断药,反噬会要她的命。我需要配比才能找到替代方子慢慢将她的瘾戒掉。”
游廊那头传来陈虎匆的脚步声。
段青南偏头看去,陈虎穿着管事的靛青绸面直裰,小帽歪了一半,手里提着一把匕,显然已经收到了暗卫的报告赶过来查看情况。
“世子!方才后墙那边……”
段青南抬手制止了他。
“知道了,让人去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后墙翻出去往东,你知道的蒋五,断了一截小指头的那个人。”
陈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段青南回过头,楚如雨已经你好仪容,恢复了那副疏淡客套的表情。
“世子,方才的事,能否暂且不要告诉我父亲。”
段青南看着她。
“你怕什么。”
“他虽然知道我可能截了他的货,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您手上现在有口供了,要是告诉他,会把我关起来。”
楚如雨的声音平静,可她搁在包袱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他只需要一个听话办事的暗线,不需要一个有自己主意的女儿,也并不想保住自己妻子的命。”
段青南呼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玄武骨甲,在掌心里攥了攥,又收回袖中。
“我不告诉你父亲。”
楚如雨抬起头。
“但你得把蒋五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
段青南朝前走了一步,不自觉的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他的影子盖住了她脚下那片薄的日光,“今天不用说完,日后也行。清心庵也好,送宣纸也好,总得有个由头。”
楚如雨仰着头看他,那段下颔线绷得笔直,喉结的弧度在领口边投下一小块阴影。
她沉默了几息。
“好。”
这个字说出来时,她的嘴唇微动了动,像是还想补一句什么,可最终只是垂下眼,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段青南站在游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的步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可右手臂微收紧了些,将包袱护得更严实了。
暖阁的窗缝里,圆圆已经从倒挂的姿势翻了回来,趴在窗台上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大哥哥脸好红呀,耳朵尖都红透了,跟煮熟的虾饺皮一样。雨姐走了他还站着不动呢,像被人用绳子绑在柱子上了。嘻。】
段怀远在前厅里将楚运达第三次递上来的红笺接了过去,慢悠悠地展开看了一眼。
“下月初九。”他点了点头,“日子不错,本王记下了。具体章程让易默和令媛自己商量,年轻人的事儿,咱们老的少掺和。”
楚运达如释重负,额头的汗终于止住了。
“多谢王爷成全。”
“今天时间紧,我们先聊到这儿吧。家中还有要事,下次有事王爷您再找我们。”
段怀远站起身送客,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将圆圆方才播报的每一条心声都过了一遍。
蒋五在王府后院出手,说明楚如雨截药的事已经让他狗急跳墙。
楚如雨自己改装袖箭,身手不逊斥候兵,长期替楚运达充当暗线,却在暗中为母亲筹谋解药。
这个姑娘的立场,跟楚家不完全一致。
也许,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