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涉秋:“什么馅的肉糕啊?”
“没有肉肉哦。”罐罐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糕糕像红烧肉一样红亮油润,又软又弹牙,里面有甜甜的香也有猪油香,一咬还吃到小芝麻和梅舌糖的沫沫呢。”
罐罐吟诗作对不行,可一形容起吃食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小涉秋馋得直咽口水:“罐罐你会做吗?等我们长大,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罐罐也咽下口水,就吃那么一小块怎么会解了馋,他挠挠小粉脸:“罐罐不会做呀,婶娘说,她做饭炒菜,罐罐不能看,罐罐看会伤到眼睛和手手。”
小涉秋到底比罐罐年长两岁,他明白那位灶人婶娘是怕罐罐偷师!因为他娘就是做绣花娘子的,他娘有时会与旁的娘子一起做绣活,有时候会躲在家里偷偷做,他娘说过有些独门绝技万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使出来,不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长此以往,也就没有银子给他交束脩了。
小涉秋懂事道:“没事的罐罐,你那么聪明,等你长大了,肯定会做很多好吃的!”
罐罐高兴大蹦,头顶的小揪髻乱颤:“是这样没错!”
两个崽走出石巷就来到主路,永平府官路十里一铺,此地正是春河铺,平日里车水马龙,来来往往有许多经商小贩或身着同色衣物的镖人在此处落脚停歇。
这时,不远处的茶馆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你说在路上看到锦衣卫了?”
“你可不要吓我,锦衣卫会来春河铺吗?”
“你可放了心吧,这小小的春河铺有什么可查的?他们要去也是去东边的昌黎县!”
小涉秋猛地握住罐罐的手,压低稚嫩的嗓音:“快走吧,他们在说锦衣卫!”
罐罐懵懵:“金鱼卫是什么?好吃吗?”
见着有人震惊看过来,小涉秋抓住罐罐的手就跑。
快到武家客栈时,小涉秋诚惶诚恐道:“罐罐,你可记得,若是见到锦衣卫,第一件事就是藏起来,我听人说锦衣卫个个武艺高强,凶狠无情,一刀能砍死十个你这样的小童!”
罐罐瞪圆眼珠:“十,十个罐罐么?好,好厉害……”
“你个懒皮子,散了学堂竟还躲在外头闲耍!眼见着上了客,还不赶紧去灶上生火!”
这客栈门前正站着武掌柜,他一身肥肉,胖得看不清眼睛,正虎着脸揉着肿青的右手掌,嗓门又响又凶,这是又把火散在旁人身上了。
说来也怪,这武掌柜现在也算是养尊处优,昨夜招待客人好生生的,这一晌午手腕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
小涉秋白着脸,推一把罐罐:“快去!别让他又掐了你。”
罐罐接过沉重的书箱就往客栈里跑,回头时又对着武掌柜做了个小猪脸。
小涉秋忍俊不禁,看一眼还在呲牙咧嘴揉手腕的武掌柜,默默想,活该!让你揪罐罐耳朵!
大堂坐着两桌人,眼下跑堂的正在伺候他们喝茶水。
罐罐急冲冲来到宽敞的灶屋,帘子后面传来麻利的切菜声。
“婶娘!罐罐回来啦!”
“准备生火吧。”灶人婶娘端着切好的备菜出来。
灶人婶娘有些寡言,待任何人都不冷不热。
她不仅不让罐罐看她炒菜,平日就连切菜也不会让罐罐看了去,她对罐罐说小孩子看炒菜容易被油烫伤,看切菜容易切到手,不过每日都会偷偷给罐罐很多好东西吃,这也让罐罐有时被掌柜夫妇故意刁难也不至于挨饿。
罐罐很喜欢灶人婶娘,想着日后成为客栈第一大火头后天天给婶娘煮肉肉吃。
他踮着脚看一眼灶台上的菜就墩墩跑去另一头的柴房。
罐罐不懂刀法不懂菜谱,可他好像天生就会生火,今年五岁半,但有三年当烧火杂役的经验。
比方说什么时候要用硬柴,什么时候用软柴,秆子上乘,杨柳次之,紧俏菜要用哪一种木炭,慢炖柔火,又要用何等粪薪,菜只要一下锅,罐罐闻着菜香就知道接下来用文火,武火,还是星火……根本不需要灶人提醒,甚至有时候还需要罐罐提醒灶人。
小胖孩子动作又快又准,竟然没受过一点烫伤,就像是老天爷也在默默保佑着他。
据说,他当时才两岁就能懵懵懂懂地配合新灶人烧出一锅好饭好菜,后来掌柜的嗅闻到商机,忍痛花银子请了春河铺还算有名的马灶人,很快就有人吃出来武家客栈的饭菜味道尚可,但火候一绝,没过多久就客如云来。
也是这两日官道不太平,春河铺来往的商人走贩少了许多,这也连带着武家客栈的客人渐少。
人少,几道菜很快上了桌,还有两到骨头菜需要慢炖。
灶人婶娘从袖口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淡声道:“吃吧。”
罐罐小脸被旺火烤得有些红通通,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看到什么后开心道:“是炒肉糕!”
灶人婶娘利落地洗碗:“快吃,别让跑堂看见。”
罐罐没舍得吃,小心翼翼把油纸包包好,晃晃小脚:“谢谢婶娘!”
就在这时跑堂忽然闯了进来,便听他急喊道:“不好了!锦衣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