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添了一把粗木柴将清水煮沸,下米之后,锅底火苗逐渐温和,不蹿不烈。
随着这把慢炖文火,香气也从浅淡到浓郁,锅中米粒也白胖开花,渐渐地汤面色泽醇白,黏稠软烂,汤面还浮着一层浓稠明亮的油花。
魏承一直伴在罐罐左右,他发现罐罐生火时很是专注。
小小胖胖一只坐在灶口前,一手拿着烧火耙,一手摸着细柴,动作流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瞧他那认真正经的模样,不禁魏承心中感慨这孩子果然是天生的灶人!
蜜似的米香充斥在整间灶屋时,罐罐忽然站起,放下手里的烧火耙,拍拍小脏爪道:“出锅啦!”
“闲人”魏承忙上前道:“哥哥来。”
这灶人还是三头身,站在小凳上,可莫要掉到大铁锅里。
罐罐蹦蹦跳跳道:“哥哥小心烫呀!”
热粥出锅,兄弟二人回到屋中用饭。
暖黄烛影跳跃,小屋中一派温馨。
只见小榻窗台上摆着十二个泥人兽,而正当中是个威风凛凛的小泥虎。
桌上正摆着一盘复热的包子和两大海碗白粥。
魏承看着碗里的粥,笑道:“托罐罐的福气,我这还是第一遭吃到有粥油的白粥。”
熬出粥油的米粥只会更香浓难得。
罐罐忙递出汤勺:“哥哥尝一尝,罐罐三岁就会煮粥啦!”
“三岁?”
魏承心中有些难言,他舀一勺白粥,轻轻吹了吹才送到嘴边,咽下去之后,眼睛微微放光:“明明没有放任何香蜜糖霜,可入口即化,软糯香甜,口感上乘,火候更是上上乘。”
罐罐抓住大包子就啃,腮帮塞得满满当当,小脸可得意:“罐罐以前可是要做大火头的小孩!”
魏承瞧他笑:“那后来怎么想做大厨灶人了?”
罐罐脱口就想说因为小宝呀,可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眨眨眼睛,咽下香喷喷的包子,试探道:“因为罐罐想赚好多铜板?”
小宝不让别人知道!哥哥也不行!
魏承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凭借你的天赋能力,做灶人比做大火头更能发财致富。”
话说到这儿,魏承又说起支摊卖包子的事。
“京城内城不比春河铺,在春河铺,人人都能摆摊做买卖,可在内城做生意,若你一开始用推车和扁担卖包子,今日在棋盘街,明日在长华街,便不需要办市籍领龙帖,也不需要按月交税银,只需要按日交税银。我虽没做过买卖,可我常做吃客,做生意最忌讳东奔西跑,摊子无定所,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先办办市籍领龙帖。”
罐罐听得认真:“那要好多铜板吗?”
“你莫不是忘了哥哥是做什么的?”
魏承笑道:“明日我让宋叔帮忙,市籍龙帖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你这两日便想着要卖些什么吧。”
“先卖菘菜包和酱肉包!”罐罐眼珠又一动:“再卖米粥!”
魏承点头:“白面包子和细米粥,可这些吃食成本不低,要价也得贵一些,好在米粮税银低,包子米粥定价你可有想法?”
罐罐可记得自己一文钱买了三个难吃的素包的事情。
他小手托腮:“罐罐做的比婆婆好吃,罐罐肯定要比婆婆卖贵些,对不对?”
“那是自然。”
魏承回忆京城那几家并未被沈记影响的食肆,那些食肆一盘羊杂面就卖出几百文了。
他道:“你的手小,包子也小些,不如菘菜包三文钱一个,酱肉包五文钱一个。”
罐罐瞪圆眼睛,一着急就说反了话:“好贵的罐罐包!”
“罐罐包?”
魏承轻笑一声:“有趣,明儿我再寻人给你做个布幌,上面让人绣上这三字。”
明儿事情多,兄弟俩要去办市籍还要去木匠坊订做布幌竹屉子等杂物,遂今晚早早就熄灯歇了。
罐罐照常脑瓜一沾枕头就会了梦婆婆。
许是梦婆婆给宝宝讲了笑话,这孩子睡着睡着就抱着小手呵呵笑了起来,没一会儿又如往日那般一个胖滚来到魏承身边。
魏承谨慎觉轻,习惯性地给罐罐盖上被子,又安抚地拍拍罐罐的小后背。
忽然,他目光落在青纱床幔上。
那里刚刚好像有个黑影。
他顿时清醒几分,眼眸微聚,直直盯着那处片刻,见无异样才又闭上眼睛。
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黑球差点吓成海刺猬模样。
这个少年好可怕!
看来用不了多久,它和罐罐的秘密就会暴露在这少年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