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给他的朋友地址,他一路问过去,到了方知是个寺庙。
他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庙里供着的那些菩萨。一个个高高在上,闭着眼睛,从不知世间疾苦,却反要世人焚香叩拜,求那虚无缥缈的祝福。
五百诊金?就当扔水里了。
是以,他到了一看到庙门上悬着的匾额,直接掉头就走。谁知,才刚走没几步,就被人追上,缠得死紧。
那些人见他手里提着医箱,顿时眼冒绿光,如同饿了许久的狼。
“大夫,您就行行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更何况,这还是在寺庙里头。”
“是啊,是啊!”旁边人怕他不答应,也连声附和。
可闻应祈依旧不为所动。
旁人生死,关他何事?他现在只关心,天阴黑得早,他能不能赶在天彻底变黑前,回到浮光院。
“滚开。”他又压着怒火,喊了一句。
那两人面面相觑,焦急万分,可到底不敢真把他捆了抬进去,只能眼睁睁看他拂袖离去。
回程路上,雨势渐大。闻应祈只好寻一破旧草棚,匆匆躲避。恰好此时,又有两个山上下来的农户也来此地避雨,嘴里侃着闲话。
“你听说了吗?那庙里尚书府小姐好像染病了,正卧床不起呢。”
“当然听说了!他们还找了好几个大夫呢,全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
“可不是嘛,据说她都昏迷一两天了,要不是这场大雨,早就该送进城诊治了。”
“啧,该说不说,这些官老爷们就是有钱,诊金都开到这个数了!”其中一人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咂嘴感叹,“可就算这么多银子砸下去,照样没人能治,难怪俗话说,贵人命薄呢。”
“哎,咱们这些贫贱人家,怕是还能安安稳稳的穷个十几年。”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跟你一样穷!”
“”
他们谈笑声越来越大,闻应祈耳尖,抓到几个关键词。
——尚书府小姐感染风寒。
——昏迷好几日。
——大夫束手无策。
他的心猛地一沉。
“敢问两位大哥,可知这尚书府小姐姓名?”
两农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摇头,“这我们哪知道。”顿了顿,又回忆道,“只不过,好像听说是谢府的家眷。”
他话音刚落,闻应祈便冲进了雨幕。
“哎!年轻人!这下着大雨,天都快黑了,你往哪儿去!”
“看他这方向……”另一人接话,“是往崇胜寺,可这么大的雨,等他爬上去,寺门怕是都要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