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也不是很冷。”璞玉搓搓手,笑着回答,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沓长长的红单子,递给她,“这是今年各家提前送过来的生辰礼,老夫人让我给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让人抄录着,送进库房了。”
“放案上吧。”谢令仪手拿书卷,倚在榻上,闻言抬眼示意,“我待会再看。”又见璞玉鼻尖都冻得通红,便柔声道:“你先过来,烤把火。”
“好嘞。”璞玉应声走到铜炉旁,十指舒展,暖意迅速渗入皮肤。
她笑嘻嘻望着谢令仪,打趣道:“小姐等过完生辰,就又长了一岁,方才奴婢路过前院时还听说,这次有不少跟您年岁相仿的公子来送礼呢!”
“想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小姐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不过嘛。”她又故意觑着谢令仪,坏笑道:“奴婢专门打听过了,张大人这礼品,还没送来呢。许是
要等到明日小姐生辰,他亲自送过来吧。”
“你再胡说,就自己用针把嘴巴缝上。”谢令仪听完,面无表情威胁她。
“另外,告诉祖母和母亲,明日的生辰宴,我就不出席了。”
这半年来,张家与谢府的走动愈加频繁,尤其是两家老太太,甚至已经约着听了好几场戏,隐隐有几分要结为儿女亲家的趋势。
谢令仪左右不了家人,只能是自己避嫌,无事尽量待在内院不出门,对张歧安能少见则不见。
“啊。”璞玉傻眼,“可万一老太太怪罪下来”
“没事。”谢令仪轻轻摆手,安慰她,“天塌下来了,一顿骂而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
“骂得狠了,咱就装晕,我之前不是还教过你?眼睛先慢慢眨,身子摇晃几下,最后看准时机,倒地就行。”
璞玉:“”
“再说,咱们明日不是还跟济巅约好了?要去他的莲蓬观?”
“可是小姐,这靠谱吗”璞玉犹犹豫豫,小声嘀咕,“而且哪有正经道观,取名叫莲蓬观的?”
“不都是什么白云观、玄妙观、紫霄宫、青羊宫?”
“靠不靠谱都要去,况且,他也不敢对我这个财主怎么样。”
“那倒是。”
翌日一大早,天光还未开,谢令仪就同璞玉偷摸着出了门。马车轱辘吱呀吱呀,行了一个多时辰,方到一处隐匿于山林的小道观。
整座道观用茅草,泥堆砌成,连匾额都没有,只在大门左侧,放了一块长木板,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莲蓬观。
嗯,谢令仪走近一看,木板上字迹还因年岁久远,褪色了。再转头,道观门锁也没有,上面门环还脱落了一只,另外一只也半挂着,要掉不掉。
整座道观给她的初印象就是——不靠谱,极其不靠谱。
这下,她心里倒真有些打鼓了,济巅该不会真是骗她的吧。
幸好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谢令仪跨步进去,抬头便见正中香案上供奉着一个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脚踏风火轮,左手执印,右手举鞭的仙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