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知是不是放得时日久了,寿星公的笑脸,在油纸上早已晕成干透的墨圈,鼻尖闻到的松仁香,也隐约掺杂了几分霉味。
她盯着那堆东西,半天没说话。
端着糕点的婆子手臂已然颤抖,见她缄默,个个慌张跪下来,低头求她轻罚。
片刻后,谢令仪怏怏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婆子们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后,还不忘殷切问,“那大小姐,这盒子糕点要老奴拿走扔掉吗?”
她下意识想答要,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留下吧。”
屋内偷情低头含住她耳垂,唇舌辗转,……
大年初二,雪后初霁,天光澄澈,金辉铺洒。错落有致的屋檐之上,覆着一层浅浅冷霜。
屋檐下,积雪经日光炙烤,化作涓涓细流,沿着檐角蜿蜒而下,滴滴落落,长成晶莹剔透的冰挂。
谢令仪立于廊下,仰头望着那一排排冰凌,忍不住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及,便觉一阵刺骨寒意,猛地袭上肌肤,她连忙缩回手,往掌心哈了口气。
“容君,你怎的在这?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令仪听声音,回头一看,方知是张岐安。
“不是说未时开席?”
五皇子府今日人多,曲知意又未到,她实在懒得同那些官家小姐周旋,就偷偷跑了出来,寻个僻静的小亭歇息。只等时辰到了,让璞玉来唤她。不成想,璞玉没来,张岐安倒先来了。
“嗯,时间改了。”张岐安几步行到她身侧,一眼便瞧见她发髻上的栾花玉簪,嘴角弧度加深,“五皇子说天寒地冻,不好让大家久等,就提前一个时辰开席。”
“好。”谢令仪淡淡应声,眼神扫过四周,似是有些落寞,片刻后方道:“那走吧。”
说罢,她便直接转身。
“等一下,容君。”张岐安在她身后,突然犹豫叫住她,抿抿唇,随即从袖口掏出一个,包着绒布的手炉递给她,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这个给你。”
嗯?谢令仪歪头不解,半晌,顺着他目光看回来,方
知自己指关节已然红肿,她不自在地拉长衣袖,将手藏进去,心里暗自懊恼,应当是方才冰凌惹的祸。
见她不接,张岐安手又往前送了些,目光仍执拗地落在她袖口间。
北风呼啸,吹得谢令仪兜帽猎猎作响,鬓角发丝被风扬起,缠绕飞舞。
张岐安望着她通红的鼻尖,冻得泛白的耳垂,眼中掠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咬牙,指尖收紧,终于鼓起勇气,骤然上前一步。
他动作极快,甚至未曾给谢令仪反应的余地,便已伸手替她扶正兜帽。指腹轻触到她鬓角发丝,稍作整理后,便迅速退开。
谢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