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和从她这话里便想通了其中关窍,想必这苏正就是李家新请的那道士,他当即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苏道长其实是我家夫人,我偷偷下山,他死活要追上来捉我回去。不过不必担心,他本事大得很,我们快些走吧。”
“原来如此!”李漪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她都喜欢妖怪了,男子和男子成婚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猛地想起来,自己在家中睡觉,醒来便到了这鬼地方,不由担心:“道长,我的父母呢?他们可有危险?”
话音未落,兰时的枯尸忽然从窗户里爬出来拦住了他们。
“啊!”李漪吓得躲到肖春和身后。
“啊!”肖春和被她推着,险些和枯尸来了个脸贴脸。
地上手脚并用的枯尸缓缓站起来,身上干瘪的皮肉逐渐变得充盈丰润,她将掉下来的脸皮糊到脸上,逐渐变成了三十多岁妇人的模样。
兰时翘着兰花指抚摸了一下脸皮,看向李漪,急切道:“漪儿,快到娘这里来。”
李漪已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肖春和抓起一旁的拐杖怒喝:“呔!岂容你这妖怪放肆!”
兰时的脸皮忽然拉长,如绸缎一般卷住拐杖塞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嚼碎了。
肖春和:“……哈哈,夫人牙口可真好啊。”
李漪:“啊啊啊啊啊!”
连廊外,佝偻的妖怪听见李漪尖叫,猛地冲过来抓向她:“妖道,放开我女儿!”
岳景明踩着柱子凌空而起,侧身一踢便将扑过来的妖怪踹了三丈远,他执剑而立,将肖春和跟李漪护至身后。
兰时见状,忙去扶起那佝偻妖怪,脸上的那张皮松松垮垮耷拉到了肩膀上也毫不在意,那佝偻妖怪被踹得不轻,哇得一声吐了口血,对她道:“莫要管我,快去救女儿!”
兰时仓惶起身,可她早已见识过岳景明的本事,之前的干尸和鬼魂都被岳景明收服超度,连李泗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呜咽哭着,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猛猛磕起头来。
正准备开杀戒的岳景明愣住。
李漪又惊又怕,但见顶着兰时那张脸的妖怪磕头,心里还是一阵酸楚:“娘……”
“道长,小妖知晓您本事通天,还请放过我们一家三口!”兰时融化的脸似哭似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佝偻妖怪见状,捂住淌血的胸口道:“兰娘,你莫求他!这些道士都是些谋财害命之辈,今日我们死在这里便死了,只可怜我们女儿,从今往后就没了爹娘!”
李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退后:“你们……你们怎么会是我爹娘?”
两怪神色凄楚,李泗道:“此事说来话长,可漪儿,我和兰娘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啊!”
“别听他们胡扯。”肖春和站在岳景明身边压低了声音,“这妖宅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小心他们拖延时间让你我毒发,还是赶紧杀了取丹了事!”
岳景明却道:“方才这妖物同我交手时出手急躁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李漪,或许其中真有内情。”
肖春和震惊道:“你不是除妖的道士吗?”
“那也该明辨是非。”岳景明说,“且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
肖春和幽幽道:“那你怎么不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就只会避我如蛇蝎。”
岳景明神色淡淡:“我已给过你机会,你却全说些浑话。”
肖春和惊讶:“怎么能是浑话?我句句字字都发自肺腑,好道友,难道非要我将心剖出来给你看看是真是假才行吗?”
顾忌有其他人在场,岳景明不好多言,只转过头看向他,示意他闭嘴。
肖春和被瞪得心花怒放,无可奈何道:“罢了罢了,我都听你的,只是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岳景明不知道要答什么好,只觉得活了二十多年,这人简直比他以前遇到的所有魅妖加起来还要难缠。
师父说的果然不错,山下所遇之人,皆会磨炼他心性。既如此,他更该坚守本心。想通其中关窍,岳景明再看此人,便不再抱有偏见,道:“向兄言之有理,我们可先索要解毒的丹药,再听他辩解。”
肖春和:“?”
他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