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云昭似乎猝不及防,被他一推,后背撞在龙椅扶手上,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突然一刀,吓得她瞬间失语。
回过神来,眸中狠厉一闪而逝,顿时,泪意上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她偷偷瞧了眼萧戾,捂着腰起身,走到龙椅旁蹲着,整个人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声音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吓得不轻。
高德全被萧戾怒吼的声音吓了一跳,生怕里面出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怒吼之后,整个大殿异常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女子哭泣声,那声音悲戚,又甚是委屈可怜。
萧戾回神,暴戾翻涌得他想杀人,一把抽出身侧佩剑,“唰”一声直指抱膝而哭的人。
所有人扰他心绪的人,都该死!
骗子也不例外!
谢云昭被利剑出鞘的声音吓得心尖震颤,即便是心里恐惧,她还是继续哭。
她不能输。
萧戾目光触及龙椅旁那小小的身影,再华丽的衣服都遮不住她单薄的身躯,露出来的手指,根根见骨,当真是一点肉都没有。
弱小,又可怜。
像只被暴雨淋透、瑟瑟发抖的雏鸟。
这副景象,诡异地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蜷缩在西凉暴风雪中的单薄身影重叠——那个连哭泣都不敢出声、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的十二岁弃子。
一股混杂着暴戾与更陌生酸涩的情绪猛地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窒息。
烦躁!
他厌恶这不受控的怜悯!
这该死的骗子,凭什么让他想起那些肮脏的、恨不得碾碎的过去?!
想杀人!
萧戾握紧剑柄,却猛地对上谢云昭那抬起来可怜委屈的眸子,她狼狈极了,满脸泪痕。
与她方才进来时明媚不同。
他猛地一惊,她方才进来时那抹明媚,像短暂刺破阴霾的光,此刻却被他自己亲手打碎,染上了和当年的他一样的、令人作呕的脆弱……
“别……哭了。”命令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几不可闻的僵硬。
不是心疼,是……这哭声太吵!
吵得他脑子里那根杀戮的弦嗡嗡作响,却又被那该死的、雏鸟般的脆弱死死缠住。
萧戾以为,他劝了,小骗子总该见好就收,可谁知,“哇——”一声,整个大殿都是她那嚎啕大哭的声音,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