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杯子被随手放在桌子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esp;&esp;“宋寻清跟我说,我太要强了,学不会柔软,学不会撒娇。”她顿了顿,“她说跟我在一起太累,像抱着一块石头。”
&esp;&esp;“时风俞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说我太独立,独立到让她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esp;&esp;“我试过改变自己,可我还没学会,她们就已经走了。”
&esp;&esp;“后来我就不试了,该怎样就怎样。要强就要强,独立就独立,反正最后都是一个人。”
&esp;&esp;席真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三十五岁了,谈过两次恋爱,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被背叛,第二次被放弃。我以为我已经够坚强了,足够游刃有余,不会再被这些事情伤到了。”
&esp;&esp;“但是,李行青,昨天晚上你出现的时候,我第一念头不是‘得救了’,而是‘完了’。”
&esp;&esp;“我心想,完了,又被看见了。又被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又被看见我被灌酒、被欺负、一个人坐在那里扛不住的样子。我又一次,变成了那个需要被救的人。”席真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水光,可她没有哭。
&esp;&esp;“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看见我撑不住的样子。可是遇见你之后的每一次,似乎都被你看见了。”
&esp;&esp;李行青看着她,手指一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出声。
&esp;&esp;“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命我躲了那么久,跑了那么久,拼命说服自己,我们两个不合适。可你一出现,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会马上缴械投降。”她深吸了一口气,“李行青,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只是害怕,怕这次又跟以前一样,怕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她交握的手指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sp;&esp;“李行青,我摔不动了,所以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esp;&esp;泪水?吻一下
&esp;&esp;房间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叫声,细细脆脆,昭示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esp;&esp;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席真脸上,把她眼底那层水雾照的亮晶晶的。
&esp;&esp;李行青伸出带着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托住席真的下巴,微微抬起。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奔涌而出,李行青俯下身,嘴唇轻轻吻上那道泪痕。
&esp;&esp;温热的,微咸的,像海水的味道。
&esp;&esp;她的唇从脸颊移到眼角,把那片潮湿一点一点地吻去,动作很轻,像在擦拭着最为易碎的瓷器。席真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却没有躲开。
&esp;&esp;李行青没有松开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席真的颧骨,一下,一下,又一下。
&esp;&esp;“席真,”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个她想了很久、确认了很久的答案,“你是最好的,是他们不配。”
&esp;&esp;“宋寻清不配,时风俞也不配。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她们不够好。她们配不上你的认真,配不上你的倔强。”
&esp;&esp;她握着席真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包着那一只,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
&esp;&esp;“你不是天生就不配被好好对待,”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席真的手背,声音闷闷的,“不是的!你只是还没有遇到正确的人。你只是还没有接受我。”
&esp;&esp;席真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esp;&esp;“我知道我比你小,”李行青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面传出来,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不是一个能让你放心依靠的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有一天也会走,怕我跟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觉得你太硬了、太倔了、太难搞了。”她抬起头,看着席真。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沾染着湿意,可里面闪着光。
&esp;&esp;“我不会走。”四个字,不重不响。
&esp;&esp;“你硬,我就陪你硬。你倔,我就陪你倔。你不想撒娇就不撒,你不想低头就不低。你不想被救,我就在旁边陪着你,等你撑不住了,再伸手接住你。”李行青的手收紧了一点,紧得席真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