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站起来,理了理衣袖,接过沈苍递过来的大氅踱步出了书斋的大门,外面起了风,刚亮了天远处飘来几朵灰云。
兴许要下雪。
本已踏出大门的脚步停了下来,肃王回头看沈苍。
沈苍一脸茫然:“嗯?”
“让尚膳监差人送早膳过来,按照亲王定例来吧……多备一些。”肃王道,“再去尚衣监取几套冬衣,上次他们说做了件貂绒大氅,我没要,这次取来。”
沈苍更懵了:“您着急要吗?咱们还去东宫不?”
肃王瞥了沈缇骑一眼:“给季晚。”
“哦!哦哦好!”
最终糊涂的沈缇骑被留下来办差,肃王一个人去了东宫。
*
季晚这几日都没休息好,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天色没有亮,反而暗了下来。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有人在屏风外布菜。
听见动静,从屏风侧面掀开帘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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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
季晚略有些迟缓地抬眼去看,就见陈领站在门口,蹙眉看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人是醒了却还是带着几分萎靡,这会儿瞧见陈领,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给你送膳。”陈领面色不佳地在凳子上落座,“是沈缇骑传的话,说按亲王定例备菜,全要挑你喜欢的菜。尚膳监人手本来就不够,闹得一早晨鸡飞狗跳的……”
季晚本来就有些晕,听了陈领的话晕得更厉害了,撑着额头才没有倒下去。
陈领往前凑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领质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去了肃王府?走得那么匆忙,连招呼也没打!明明前日中午还见过面。”
季晚抬眼看他。
陈领急了:“说话呀!”
“司礼监急令,我也没办法。”
“那、那真是传闻那样,肃王……还有你……”
季晚移开视线,看向屏风那端的八仙桌,上面按照亲王定例,早膳摆了十二道菜。
“已经……不是传闻了吧。”季晚说。
陈领罕见地沉默了下来,吐不出一个字。
“你不是这样容易随波逐流的人。”好半晌后,陈领才道,“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刘守义用恩许出宫的事威胁你。你怕牵连我,所以就应了。”
“和你无关,陈领。”季晚说,“但确实是我牵扯了你。”
“那就是——”
季晚看向沮丧的友人,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掌印答应过我,就一个月。之后……送我出宫。”
陈领脸色变幻,好半天才能张口骂道:“刘守义那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能信他的鬼话?”
“有司礼监调令,盖了老祖宗的大印。上面写得清楚,是‘暂调’。刘守义说话不算数,司礼监掌印太监总不能骗人。”季晚说,“……更何况,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饭菜上飘起袅袅的热气。
屋子里全然是食物的香甜。
可仅仅隔着屏风,却是这般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