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朕记得你刚出生那年,兵荒马乱,朕八百里加急赶回,为你取了璟这一字,君子比德于玉,这些年,朕传你马术骑射,让名师为你讲学,更是在你懂事之际,便立你为太子。”
&esp;&esp;“或许事事太顺你心意,才纵得你成了如今模样,竟敢行大逆之举,弑父!”
&esp;&esp;昭元帝的声音在狱中格外清晰,也让人胆寒。
&esp;&esp;慕容璟还想说点什么,便看到几张方子展现在他的眼前。
&esp;&esp;“精心取药,用秘术炮制白玉碗,再买通宫里的人,你身边的太监已经招供,这里面是他特意存下来的东西。”
&esp;&esp;昭元帝说着,没有看他。
&esp;&esp;这最后一刻,他方觉得父子之情,已经到了尽头。
&esp;&esp;以为天衣无缝,但是仔细查下去,全是漏洞。
&esp;&esp;更别说张公公心存私心,还想日后拿捏慕容璟。
&esp;&esp;慕容璟瞪着眼,他嘴唇泛白,但还想说什么。
&esp;&esp;昭元帝已然转身,“从今日起,你便不是朕的儿子,更不是大晋的太子。”
&esp;&esp;说完,他便往外面走了去。
&esp;&esp;慕容璟想爬起来,腿发软,摔倒在地,他看着走出去的人,
&esp;&esp;“父皇,父皇,您不能对儿那么残忍,父皇,母妃您说杀就杀了,您何其心软过,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而今我都虚岁弱冠之年,坐太子之位那么久了,为何不能登位,那本就是我的位置。”
&esp;&esp;慕容璟的声音回响在狱中,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esp;&esp;他瘫软在地,转身,望着昏暗的房顶,扯唇。
&esp;&esp;他赌上了所有,终归是失败了,怎能甘心。
&esp;&esp;“沈晗月,如果不是你”
&esp;&esp;“当年若是孤娶了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esp;&esp;“你个贱妇。”
&esp;&esp;慕容璟双手紧握,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女人从步辇上一步步走下来,看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esp;&esp;他双手砸在了地上,睁开眼眸,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撑着身体爬起。
&esp;&esp;“来人,来人。”
&esp;&esp;——
&esp;&esp;昭元帝坐在御辇上,回去的时候,瞧见一行人在那里走,为首的是陈皇后。
&esp;&esp;许是瞧见了皇上,陈皇后赶紧上前行礼。
&esp;&esp;昭元帝看着她,御辇并没有叫停,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esp;&esp;陈皇后怔愣了一下,她双手搅着帕巾,诧异又慌乱尴尬地回头。
&esp;&esp;原以为皇上会发怒会生气,哪怕是与她询问一番。
&esp;&esp;可都没有,皇上像是瞧不见她这个人。
&esp;&esp;陈皇后双手紧握,一种油然而生的羞辱感溢出,伴随的还有强烈的不安。
&esp;&esp;如今太子废除,宫里又是一阵慌乱,
&esp;&esp;隐隐约约听说皇上要册封淑妃为贵妃了。
&esp;&esp;等到那时,她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
&esp;&esp;——
&esp;&esp;“娘娘,您用些膳吧。”灵雀端着膳食放在小桌前,看向坐在小榻上愣神的人。
&esp;&esp;沈晗月眼睛眨动,没有说话。
&esp;&esp;芸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屏退了屋内的人,只是靠近沈晗月,低下身子,
&esp;&esp;“主子,废除太子的圣旨已经正式下去,连同宋家一脉全都被发配出京了。”
&esp;&esp;芸娘说着,她知道的,现下只有这些事是娘娘想要听到的。
&esp;&esp;果然,她说完,沈晗月那双眼里才有了一丝光亮。
&esp;&esp;她蜷抱着双膝,歪着头靠着。
&esp;&esp;在这岁月长河里,慕容璟终于可以落幕了。
&esp;&esp;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大的安慰。
&esp;&esp;可是过后,却是无尽的空虚,像是内心被挖走了一块。
&esp;&esp;“娘娘,夫人侯爷都很担心您。”
&esp;&esp;芸娘柔和地说着。
&esp;&esp;她知道自家主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esp;&esp;沈晗月转动眼眸,抿了抿干涩的唇,不禁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