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原本翻涌的情绪一下就平息了。
车子仍旧继续往前开,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楚羲坐在后座,侧着脸望着窗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
她的沉默让沈霁安心,沈霁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了前方,长长舒了一口气。
——————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机场。
沈霁将楚羲送到出发层,靠边停了车。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穹顶上倾泻下来,落在了路面上。
四周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楚羲推门下车,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副驾驶座旁隔窗看着里面的沈霁:“谢谢沈总。”
沈霁降下了车窗,握着方向盘仰头看着她,弯了弯唇角:“不用客气。”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太太了,祝你一路顺风。”
楚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你也是,回去的路上小心……”
她顿了顿,又抿了抿唇,艰难地吐了两个字:“沈霁。”
沈霁从善如流道:“不客气,太太。”
楚羲“嗯”了一声,转身朝机场入口走去。
沈霁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
女人穿着浅色系的亚麻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一头浓密的黑发散落在肩头,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人流中。
如同一抹浓郁的雾气,飘摇在天地间。
沈霁看着看着,视线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去年冬天,还是别的什么时候了。她实在是太忙了,宋栀来公司找她。
她们在地下停车场见了一面,那时候宋栀抱着她,坐在她腿上,两人蜷缩在车后座里,如同在狂风暴雨里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小兽。
宋栀一直在哭,说好想好想她……
说没有你,我就像没有水的鱼,我会渴死的……
可她们都是人,不是鱼也不是水,怎么会失去一个就活不下去呢?
她心里清楚的,她都明白的……但是那时候,她看起来好爱她,一点也离不开她。
那么……被爱到这个程度,足够结婚了吧。
想着想着,沈霁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水色朦胧,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忽然瞥到余光里有一道灰蒙的雾正快速地朝她走来。
沈霁戴上眼镜抬眸看去,清晰的世界里,她看到楚羲不知何时转身,逆着人流朝她一步步走来。
沈霁一下愣住了,她立马扭头看向车后座,看看对方是不是落下了东西。
结果后座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就是这么一回头,楚羲已经走过来了。
她走的有点急,鬓发被热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略显狼狈。
女人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微微喘着气,站在车旁俯身看着沈霁,眼睛亮亮的:“沈霁……”
沈霁有些发懵:“怎么了?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楚羲摇了摇头,抿了抿唇,开口又唤了一声:“沈霁。”
沈霁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嗯?”
楚羲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你说你这一个月都很空闲是吧?”
沈霁耐心地看着她:“对。”
楚羲抿了抿唇,在沈霁看不到的地方,用脚踹了踹地面:“那最近几天也是有空对吧?”
“是啊,怎么了?”
楚羲抬眸重新看向了对方,隔着镜片,她看清了那双琥珀色眼眸。
时隔八年,她看着这双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特隆姆斯的隆冬之夜。
混乱的灯红酒绿里,孤独寂寞的深冬,她凝望着这簇火焰,任由它将自己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她真的是……太贪恋疼痛了。
楚羲这么想着,开口的瞬间,她听到了理智崩塌的声音:“那陪我去特卡波吧。”
“就当……为我们的新婚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