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匀扯了九莲花回来。
春花冲洗了几遍后放在锅里煮,这是平日做饭用的锅,沈春花烧了好几轮,才把两个小木桶灌满,云苓和元宝一人一桶。
天黑后透后,洗澡也不必藏着了。周遭都黑乎乎的,王氏点的那截松明灯能见度大概只有一两米。
王氏给两个小草找好了换洗的衣裳后,出来把手伸进桶里试探了一下,然后叫道:“洗澡咯!”
元宝是乖,可他的个头也塞不进木桶了,于是主动提了一桶,走远了几米就用葫芦瓢往身上淋水,浇洗起来。
云苓呢,她个头小,又不会自己搓,是必须要挤进去小桶里让王氏帮忙洗的。可今日一听到洗澡这话,她就想逃跑。
她上次洗澡还是在城里的客栈呢,那次洗澡才是享受,她坐在宽宽大大的浴桶里,有香喷喷的胰子和软乎乎的毛巾。娘亲和王氏一人抓了一条她的胳膊,把她浑身搓得光溜溜地。
从那天开始,她就誓洗澡一定要坐在大大的浴盆里才可以。现在,看到春花拎出来那个小木桶,她便浑身抗拒。
云苓转身跑进屋,把头埋进自己的被子里,像鸵鸟一样。
王氏搬了两个小凳子,又搭了一条纱布浴巾在肩膀上,叫了几声也不见云苓过来,于是亲自进来抓她了。
王氏坐在床边拉了一下云苓的腿,她还是一动不动。王氏顿了一下道:“啊苓!你干嘛呢!再不洗澡我咯吱你咯!”咯吱就是挠腋窝,说完就往手上哈气。
云苓果然怕这一招,她小时候一不听话就被王氏夹在怀里挠,有一次挠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都成阴影了。
所以这会还没等王氏哈完气她就一骨碌跑到院子里,脱了衣服,然后乖乖坐进小木桶里。
春花这次是不参与洗的,她坐在一边看着火,把火烧旺。等两个孩子洗完了再烤火。
“娘,疼啊!轻点!”云苓身子往后仰,一直躲着。
这王氏一搓起孩子来,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春花看见她一手抬着云苓的胳膊,另外一只手上来使劲搓着。这个动作可太像她在河边洗麻的样子了,怪不得云苓一直喊疼呢。
春花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是洗孩子,又不是洗猪呢,她起身把自己的小凳子让给了王氏:“娘,我来吧!我来!”
春花去接替了王氏的位置,云苓缩在木桶里可怜兮兮道:“太好了!嫂子你帮我洗澡,我有救了!”
沈春花一边心疼她又一边想笑,这孩子这几日嘴巴是越来越像她了。
云苓想了一下:“嫂子,明日去学堂了,我想香香的……”
“可以!茉莉姨子安排起来!”
“嫂子!上学堂累不累呀!”
“不累,阿苓上了学堂后就可以去杏林堂当青文哥哥的小徒弟啦!”
姑嫂二人絮絮叨叨地唠着。不知不觉云苓居然歪在水桶里睡着了。她身上打了沫子,王氏又加烧了一桶水,婆媳两个人一人抱孩子,一人擦洗才把洗娃娃这个大工程给做完。
翌日,天才刚擦亮。
云苓就起来把书包挂在自己身上,然后去翻哥哥的眼皮。
第一天去学堂是绝对不可以迟到的。
王氏准备了馒头给他们当午饭,然后提着鸡蛋和蜂蜜送他们去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