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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误会（第1页）

&esp;&esp;误会

&esp;&esp;似乎在潜意识里隐隐觉得，这场景、那只手都甚为碍眼。

&esp;&esp;继而裴辞马上又被自己脑海里的这等想法给惊到了，震惊又无奈地想：怎么就至于小心眼到这种地步、连女人都要去计较了呢？

&esp;&esp;但情理上虽想得清楚明白，心底却似乎隐隐约约总有个声音在弱弱地鼓噪着：就是连女人也不行。

&esp;&esp;裴辞有种一头雾水、不明其理的不痛快。

&esp;&esp;卫斐的心情更不会好到哪里去，连开口的欲望都稀薄，只轻轻反握了一下卫漪的手，微微屈膝，福身行礼道：“倘若无事，请陛下允嫔妾告退。”

&esp;&esp;裴辞蹙了蹙眉，扫了她身后的卫漪一眼，只低声下气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朕还有话与你说……让她先出去吧。”

&esp;&esp;卫漪霎时呆住，惊愕之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低着头仓促退了出去。

&esp;&esp;张禄也连忙乖觉地推到殿外稍远处，亲自为二人守着门。

&esp;&esp;待四下无人，裴辞连忙上前握了卫斐的手表忠心道：“阿斐，朕只是那么一说，糊弄一下母后罢了。纵然真翻了牌子，朕也必不会去华盖殿的。”

&esp;&esp;“这后宫是陛下的后宫，”卫斐冷冷淡淡道，“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宫嫔都是陛下的女人，又何必如此厚此薄彼呢？”

&esp;&esp;裴辞沉默了片刻，轻轻道：“你还是生气了是不是？……先是朕与你说错了话，人心偏颇，五指亦有长有短，从来就不可能真正端平。”

&esp;&esp;卫斐听得明白，皇帝是在与她解释她第一次侍寝时，二人在明德殿内的那番争执。

&esp;&esp;但卫斐在乎的早不是那个了，或者应该说，已绝不仅仅是那个。

&esp;&esp;不得不说，太后与懿安皇后这对婆媳虽然关系并不大好，但在恶心她这件事情上，个个功力超绝、不相上下，炉火纯青、臻于化境。

&esp;&esp;卫斐本来早做好了皇帝总有一天会翻旁人牌子的准备，当然，同时也做好了主动出击、截胡争宠的心理预备。

&esp;&esp;今日任太后换选了哪一个人，卫斐下定决心去抢时，都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esp;&esp;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左右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五讲四美的良善之辈。——真要把人为此气成了乌鸡眼，那倒还简单了，以后争斗起来，痛下狠手时，便是自保而不为害人，还好叫卫斐容易过得去自个儿心头的那道坎呢。

&esp;&esp;后宫之中，本来就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卫斐先前就是来宫斗的，争宠是顺带的；现不过两边掉了个儿，把人为帮皇帝“守身如玉”换成了主要目的，宫斗反成顺带的了。

&esp;&esp;但左右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实际操作起来时，也并不如何冲突。

&esp;&esp;但太后也明显瞧得出该如何治她，知道现今的沈韶沅与李琬都完全不是卫斐的对手，干脆就挑了身在慈宁宫、心飞承乾宫的卫漪，好好恶心一下这对姊妹情深的堂姐妹。

&esp;&esp;卫斐是绝不可能对卫漪出手的，不仅仅单是感情上的不能，更是身体上的不能。

&esp;&esp;——她来这里前，是与那个自诩正规“政府机关”的阴曹地府，签订了“正式”合同的。

&esp;&esp;但倘若有朝一日确认当真是沉尘之转世的皇帝碰了卫漪……卫斐脑海里只要稍稍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胃底一阵翻江倒海。

&esp;&esp;虽然卫斐自己明明也很清楚：她与卫漪一齐入宫，同样是皇帝的宫嫔，并不存在什么谁先谁后谁抢谁的狗血问题，但……该有的恶心反胃，半点不少。

&esp;&esp;很突兀而莫名其妙的，卫斐冷不丁想到了一个已经在她记忆里消失很久的故人。

&esp;&esp;很可笑，但也很嘲讽的是，卫斐竟然在此时此地、此情此境，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与时间点上，感觉自己突然能体会到了一点点沉华当年突然发疯的缘由。

&esp;&esp;虽然两者情况大有不同。

&esp;&esp;但这还是无可避免地彻底败坏了卫斐最后一丝能与人好好说话的心情。

&esp;&esp;卫斐当年最后有多厌憎沉华，现在就有多反感被沉华一步一步慢慢同化、深受影响的自己。

&esp;&esp;一样的卑微可怜，一样的无能狂怒。

&esp;&esp;“陛下现在愿意为了嫔妾疏远六宫、但一个月后、一年后、三年后、十年后呢？”卫斐抽了抽唇角，漠然道，“陛下恐怕不知道，女人一旦嫉妒起来，是会变得非常可怕的。”

&esp;&esp;“阿斐是在吃醋么？”裴辞听后，反而有点小得意般开心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卫斐的眉心，柔声道，“连你妹妹的醋都吃？朕还以为……你们感情甚亲、都不分你我了呢。”

&esp;&esp;当年沉华指使人在商场上好好地“教训”了沉尘之一顿，警告他：“不要再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你不该看的人。迟早有一天，非得叫人挖了你这对招子不可。”

&esp;&esp;现在的卫斐仰起脸，朝着对面的同一张脸笑了笑，只道：“她是个好妹妹，但嫔妾却从不是一个真正的好姐姐。嫔妾惦记着陛下的时候，陛下任多看谁人一眼，都会叫嫔妾心里不痛快好久。”

&esp;&esp;——这并不是现在的“毓昭仪”应该对皇帝说的话……但，卫斐已经心情差到不想再去在乎这些了。

&esp;&esp;与沉华如出一辙的偏执、独占、霸道、独裁、狂妄，自视甚高，宁可负尽天下人、不许任何人负她。

&esp;&esp;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沉华曾深深地沉醉于“珍藏”卫斐这件事，她视卫斐为自己一生最完美、珍贵、独一无二的藏品，对她的“完美”顶礼膜拜，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不允许任何人去打破她身上的那层“完美”，包括沉华自己。

&esp;&esp;但卫斐却在能在这上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无情苛刻些，她没有“收藏“同类的癖好，更从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去妥协。

&esp;&esp;就算她喜欢沉尘之，也只是说，有些事情，若是为了沉尘之，她兴许愿意去做……但那也是因为她自己乐意、自己喜欢。归根结底，她取悦的是自己，妥协的对象也是自己，而不是为了旁的任何一个人。

&esp;&esp;卫斐说句话的时候，语气称得上是阴沉森然，但裴辞听了，却反而微微红了侧脸，反而理解成了：“你喜欢朕呀……朕也喜欢阿斐，阿斐与人走得近了，朕也一样的不高兴。”

&esp;&esp;卫斐哂然失笑，并不想去与皇帝争辩，自己的“不痛快”，是自己不痛快了、便从来不会只一个人默默不痛快着的那种“不痛快”……是绝不会像皇帝那样耍脾气般不高兴，哄一下不行、哄两遍就好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