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丢下我
&esp;&esp;愁失被那一下闪得头晕眼花,他想往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摆件。
&esp;&esp;水晶沙漏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分明没碎却割得愁失心里尖锐疼痛不已。
&esp;&esp;有些时候愁失觉得,命运真是残忍的东西。
&esp;&esp;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活着,就要面对无数权衡利弊,无数生死关键……
&esp;&esp;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按理这个时候应该让他交代遗言了,房间里依然寂静如死。
&esp;&esp;每一分呼吸都沉重,那条毒蛇终于撕破伪装要咬人了——愁失眼看着刀头一转,愁许竟然对准了自己!
&esp;&esp;锋利刀刃迅速划过布满淤青的手腕,鲜血汩汩外冒。变故来得太快,愁失大吼一声:“愁许!”
&esp;&esp;混乱中他终于难以思考太多,第一反应冲向轮椅。
&esp;&esp;两个人贴近,愁失无暇顾及伤口,伸手去夺那把刀。
&esp;&esp;几秒被分割成无数个普朗克时间,混乱中愁失忽然看见男生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esp;&esp;他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淌下,在看见自己距离刀锋不过几厘米的刹那,他才想通。
&esp;&esp;什么阻挠他订婚,公布他真实身份,都是假的。
&esp;&esp;愁许废了一双腿,这是要他赔一只手。
&esp;&esp;“你去死吧。”
&esp;&esp;愁许压低声音宣告,狠戾又阴翳。
&esp;&esp;“来人!有人吗!”刀尖落下的前一秒,愁失死死握住那只手腕,厉声大喝,“出人命了!”
&esp;&esp;房门被打开,光亮透进来。
&esp;&esp;是愁许的保镖,那个男人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场面,“愣着干什么,他要自杀,拦住他啊!”
&esp;&esp;愁许被男人抱住的一瞬间,愁失整个人脱力倒在地板上。
&esp;&esp;身后紧跟而来的阿姨尖叫一声,哆嗦着手要打120。
&esp;&esp;“先给先生打电话。”愁失依旧不觉得安全,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扶着门框出去前道。
&esp;&esp;房间乱成一片,愁失飘到客厅,争执间他被弄了满身的血,觉得眼前天地都是红的。
&esp;&esp;他脱了西装外套,手机不甚摔出来,掉到地毯上。
&esp;&esp;愁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去捡起来。
&esp;&esp;青年缓缓蹲下,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esp;&esp;是一条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esp;&esp;【丢下我,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esp;&esp;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抖个不停,鲜血未干,模糊了半个屏幕,淹没了程斯弗发来的那句话。
&esp;&esp;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按照流程来,订婚仪式也快结束了。
&esp;&esp;愁失走出门,桑览的车还停在别墅门口,这在他意料之内。
&esp;&esp;他走到车门前,指节敲了两下玻璃。
&esp;&esp;车窗降下时桑览看到的就是一张神色疲惫麻木到极致的脸。
&esp;&esp;面色苍白如纸,下颌因为擦汗沾染了一片艳红,在黑夜里妖冶诡谲。
&esp;&esp;在片场待过不少时间,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人血,瞳孔微缩:“你怎么了?”
&esp;&esp;“介意我上来坐吗?”愁失觉得不舒服,用力眨了眨眼,“或者,你跟我进去说?”
&esp;&esp;桑览看他这一身的血也发怵,更别说压根不知道里面具体什么光景呢。
&esp;&esp;他直接解锁,道:“上来。”
&esp;&esp;愁失不客气,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esp;&esp;车内空间狭小,两个男人之间漫开一股弄重的血腥混杂着硝烟味。
&esp;&esp;桑览侧过头看窗外:“你想跟我说什么?”
&esp;&esp;“你怎么还不走?”愁失不答反问,及其自然,到真的像是朋友间的关系。
&esp;&esp;“去干什么?”这话让桑览神经不再那么紧绷,他自嘲似的嗤笑一声,“去祝他订婚快乐吗?”
&esp;&esp;“……”
&esp;&esp;“你想跟我合作吗?”
&esp;&esp;愁失带血的脸正对着他,语气怎么听都不是玩笑。
&esp;&esp;在这之前,桑览曾傲慢地揣测过许多他的目的,唯独没想过是这一条:“合作?”
&esp;&esp;“我帮你跟程斯弗在一起,条件是,”愁失顿了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得帮我。”
&esp;&esp;桑览收紧眉心,不语审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