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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2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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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谭邀其饮酒，数巡之后又道，卿乃江东名士，生长于斯，宜为乡人谋福泽；今孙仲谋已称尊，其雄才大略远胜蜀主，实堪辅佐。既明主在故里，卿何必远赴他乡，岂不畏背负父老之责？

&esp;&esp;费祎大笑道，卿见识卓绝，何出此言！昔伍子胥相吴，商君相秦，皆不为故国谋，并无背负之责，卿何独责我？

&esp;&esp;顾谭不甘，又道，我闻刘禅暗弱蒙昧，非圣明之主；以卿之清朗，事刘禅之昏庸，虽肝脑涂地，未必有所成；江东诸士，无不为之惋惜。

&esp;&esp;费祎道，此以讹传讹耳。汉皇幼而不弱，其胸襟之宽阔，虽瀚海不能比。若非明主，岂能聚文武而驭之，约英才而用之！其任事于贤良之辈，放权于忠壮之士，心无猜疑，胸无款曲，若非明主，岂能如此！

&esp;&esp;顾谭知费祎坚定不移，一时无语，又邀费祎饮酒。

&esp;&esp;良久，顾谭又道，实不相瞒，我受陛下所托，欲请卿留江东。陛下极爱才俊，无不举而用之，卿若不辞，必能大有作为。卿仅为黄门郎，久未显达；若留江东，必获要职。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此天赐良机，卿何忍辞？

&esp;&esp;费祎道，卿用心良苦，我岂不知。我随族父入蜀，未及弱冠，族父亡，我不堪孤苦。先主刘备、丞相诸葛亮每每垂问，抚恤周济，使我得以安处。待我成人，又赐予职任，给予官禄，虽未显达，亦能足愿。此恩浩荡，岂能相忘！吴皇帝美意如天，然我已为汉臣，唯恨彼此无缘。况背主求荣，历来为君子不耻；吴皇帝英明盖世，必不夺他人之志！

&esp;&esp;顾谭更知费祎坚如磐石，不再言，一揖告退。

&esp;&esp;孙权知费祎不为重利所诱，嘉叹不已。

&esp;&esp;翌日，孙权邀费祎入宫，与之会谈。

&esp;&esp;孙权笑道，朕知卿乃江东佳士，何故远赴西蜀，称臣于刘备父子，未必嫌朕非明主？

&esp;&esp;费祎道，陛下卓识英明，天人共知；我才志荒疏，不能为圣主所识，实为平生之憾。我随族父入蜀，不过为生存计所需；今能为汉皇所用，实属幸运，非才能所致，更不敢奢望。

&esp;&esp;孙权颇觉遗憾，自忖欲尽天下贤才而用之，却不免有遗珠之恨。于是嘱顾雍道，朕自以为惜才如命，欲用尽贤良，孰料如费文伟者，虽近在左右，却不能为朕所用。足见察举之弊，令朕失望。卿可传朕口谕，命州牧、太守察访佳士，有遇贤不举者，皆免黜官职；亦可由士子自荐，凡德才兼备者，无论出处，朕必尽其才能。

&esp;&esp;顾雍应诺。孙权又说费祎道，卿奉汉皇之命，远道而来，必有所告，可尽言。

&esp;&esp;费祎道，先主与陛下联盟抗曹，成鼎足之势，使曹魏不能占尽天下，收尽四海；结盟抗曹，先主与陛下共识耳。虽斗转星移，然格局如旧，若不固盟，不能抗曹魏之强。汉皇命我来此，欲再议合约，同荣辱，共进退；若能灭曹，可与陛下平分九州而治之。

&esp;&esp;孙权笑道，此说颇奇，愿闻其详。

&esp;&esp;费祎道，若曹魏灭，豫州、青州、徐州、幽州为陛下所有；兖州、冀州、并州、凉州为汉皇所有。至于司州，可以函谷关为界，东属陛下，西归汉皇。汉皇以诚相见，望陛下不负此约。

&esp;&esp;孙权大笑道，数州尚在曹魏之手，此不过画饼充饥，岂能为约！

&esp;&esp;费祎道，若陛下仅欲固守，可不与汉皇约；若陛下欲与曹魏争高下，破藩篱，去束缚，请与汉皇约。一者，有约在先，可免来日互争；二者，既立约，陛下将与汉皇分而取之，曹叡两面受敌，应接不暇，汉皇与陛下必能如愿。若不约，则所指不明，界定不清，虽四面出击，未必有所获。陛下英明卓识，必能察之，何需多言。

&esp;&esp;孙权沉吟道，既汉皇用心良苦，朕若拒不与之约，不足见真诚。

&esp;&esp;于是依费祎所说，议定条约。

&esp;&esp;费祎将辞归西蜀，顾谭、诸葛恪、张休等为之践行。

&esp;&esp;张纮上书孙权称，陛下既登基，又与蜀主议分天下，宜大思进取。吴郡近海，不利进退，更无帝都气象。臣请陛下迁都秣陵，秣陵山环水绕，进可入湖湘，退可依吴越；沿水而上，可涉陇右；逆江而行，可达巴蜀。此吉祥之地，最宜为都也。

&esp;&esp;孙权本欲迁武昌，张纮之请，使之疑不能决，于是召群臣。群臣俱以为不可迁武昌，请迁秣陵。孙权遂纳张纮之说，命顾雍往秣陵，营造都城。

&esp;&esp;顾雍历时经年，造石头城，跨山越水，极尽奇险。修造既毕，请孙权来秣陵查验。孙权以为城在水上，暗喻动荡，不祥，仍欲迁武昌。顾雍、步骘等苦劝，遂止，于是改秣陵为建业，拜陆逊为上大将军，领荆州牧，镇武昌；以诸葛瑾为大将军，遥领豫州牧；命太子孙登率尚书六卿，亦居武昌。

&esp;&esp;数月后，孙权迁都建业。

&esp;&esp;诸葛亮仍回汉中，欲再率诸将北伐。

&esp;&esp;邓芝道，北伐乃长久之计，非一举之劳。况数战之后，将士疲乏，士民困苦，若急于求成，或再遭挫败。请丞相坚守汉中，秣马厉兵，积蓄元气，使将士得以将息，庶民得以休养，待兵足粮丰，再举不迟。然汉中孤立，虽有山水之险，却少壁垒之固；请于汉中外筑城，以强将精甲镇之；他日北伐，当不虑曹军绕袭。此攻守之策，望丞相纳之。

&esp;&esp;魏延道，汉中高山四列，丰水环绕，可谓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何需另地筑城！

&esp;&esp;邓芝道，张鲁之败，先主之胜，俱如昨日，足见汉中非不可破。况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历来为兵家所重；若心存侥幸，必有所失。

&esp;&esp;魏延道，我受先主所托镇汉中，张郃等曾屡屡来犯，我等每每胜之；足见汉中之固，非它处可比。既军需不足，征集不易，举众北伐，捉襟见肘，何必空耗资财！

&esp;&esp;姜维道，邓伯苗、魏文长所言俱有理，然用兵之道，应先于防，后于攻。筑城之说，既为守卫之策，应先于其他，请丞相行之。

&esp;&esp;因彼此争议，魏延与邓芝、姜维亦生嫌隙。

&esp;&esp;诸葛亮纳邓芝之说，命马岱筑城沔阳，姜维筑城南山。

&esp;&esp;翌年春，二城筑就；诸葛亮以马岱所筑名汉城，以姜维所筑名乐城。

&esp;&esp;七

&esp;&esp;曹真上表曹叡，称诸葛亮数出祁山，虽每每遇挫，然贪心不死。臣闻诸葛亮于南山、沔阳分筑二城，以图保全，使臣等不能绕袭；既无后顾之忧，或再举众北侵。汉中后接巴蜀，前临三秦，进可借水陆之便，退可倚山岭之险，诸葛亮盘踞于此，犹如沸水悬顶，若不除之，非但长安不安，犹恐危及帝都。臣以为，与其坐守，不如出击。臣请举三路大军，一路由斜谷直入，一路溯汉水而上，另一路经陇右，出子午道，三军会战，必能一举而克。

&esp;&esp;曹叡以为可，遂遣曹真往斜谷，司马懿逆汉水而上，张郃、徐晃自陇右斜出，其声势之浩大，过于以往。

&esp;&esp;诸葛亮知曹军三路并进，急召诸将商议。

&esp;&esp;诸葛亮道，曹军三路齐发，直指汉中，其来势之猛，大过此前，卿等以为当如何应敌？

&esp;&esp;姜维道，曹真等来势汹汹，欲会战于此。我等若据城自守，曹军必大肆抄掠，尽征粮草，掳尽民伕，即使不能破城垒，亦恐毁尽田舍，割尽稼禾。若如此，汉中当沦为不毛之地，再难固守。请丞相亦兵分三路，一路沿汉水东下，断岸绝流，使司马懿不能进；一路据斜谷，堵塞关口，使曹真不敢深入；另一路出陇右，据关隘，毁道路，使张郃、徐晃半途而废。

&esp;&esp;魏延道，非也。既曹军大出，关中必虚，请丞相以精甲守卫汉中及乐城、汉城，我愿率奇兵直入关中，毁其老巢，断其退路，使之进无所获，退无所依，再前后夹击，曹军必败。如此，不仅汉中可保，关中亦可得。

&esp;&esp;邓芝道，此冒险之举，岂能为之！时正秋日，雨季已至，汉水渐涨，道路泥滑，曹军行进艰难，必成疲惫之师。我以为宜分据乐城、汉城，以逸待劳；或趁其立足未稳，迎头痛击，何愁曹军不败！

&esp;&esp;诸葛亮遂依邓芝所说，以姜维、王平等率部守汉城，以邓芝、马岱等率三万精甲守乐城，仍留魏延守汉中；又命杨仪回成都，请刘禅增兵。

&esp;&esp;杨仪昼夜疾驰，不数日已回成都，随即拜见刘禅，请增兵。刘禅不能决，遂召蒋琬、谯周。

&esp;&esp;谯周道，臣以为北伐实不可行；请陛下拒丞相所请，命其退守巴山，阻塞隘口；巴蜀关山重重，虽百万雄师难以度越，西蜀当无患也。

&esp;&esp;蒋琬道，不可。汉中、西蜀山水相连，昼夜可至，若曹魏得汉中，必置重兵，西蜀当无以自安。臣请陛下依丞相所请，派兵增援。

&esp;&esp;刘禅遂以廖化为丞相参军，领兵二万往汉中。

&esp;&esp;司马懿逆汉水西进，遇雨，雨势渐大，水势愈急，舟船不能进，只好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