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乜斜一眼:“你知道什么?”
她嗓音几乎压在喉咙里,“她家姑娘长得和我们家姑娘几乎一模一样!”
见沈荔和白芍都不相信,青禾急迫为自己辩驳。
“真的,我没有骗人,若不是姑娘今日穿的同她不一样,我根本就分不清。”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难道是姑娘的孪生姊妹?”
沈荔抬手敲敲青禾的额头。
“越说越不像话,我家中只有我一人,哪来别的姊妹?这事我可从未听人提过。”
白芍跟着打趣:“我可不信天底下有这样巧的事,约莫是你看错了。”
两人执意不信。
青禾捶胸顿足,气恼瞪眼:“怎么都不信我?”
双手环住沈荔手臂,青禾推着她往外走,“眼见为实,姑娘亲眼瞧瞧就知道了。”
沈荔拍她手背:“好好的,人家做甚要见我?”
青禾一时语塞,细想还是不甘心,生拉硬拽挽着沈荔继续往前。
“那也不打紧,姑娘远远瞧一眼就好了。”
沈荔猝不及防,被青禾拽得一个趔趄,踉跄往前走。
楼下熙攘人群如潮涌退去,宫人立在赵宝珠身后,为她抱不平。
“主子怎么把她放走了,像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宫人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赵宝珠慢悠悠掀起眼皮:“你如今这架子,倒是比我还大了?”
宫人大惊失色,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赵宝珠面不改色,漫不经心抬手。
宫人战战兢兢起身,先前的嚣张跋扈烟消云散,只剩恭敬拘谨。
赵宝珠抚着腕间的珊瑚手串,眉眼弯弯。
“再说,我今日是偷偷出来,万一事情闹大传到父亲耳朵,那我往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宫人笑着恭维:“怎会,老爷疼主子还来不及呢,怎会忍心让主子受罪?”
赵宝珠哼唧:“怎么不会,上回就罚我抄《中庸》,害得我好几个月都出不了门。”
主仆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沈荔望着赵宝珠的背影,眸中有片刻的恍惚。
女子云鬓锦裙,举手投足仪态万方,绰约多姿。
骨子里透着的骄傲贵气与生俱来,似云中仙鹤,高贵不染尘埃。
相形见绌。
沈荔蓦地想起自己刚到梧桐苑那会,若非陆时玖为自己请来教养嬷嬷,又口传身授,教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只怕她如今还是那个粗鄙笨拙的乡野丫头,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
久违的自卑涨满胸腔,酸涩苦闷。
沈荔怔怔盯着楼下神采飞扬的赵宝珠,神色落寞。
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
赶在赵宝珠转身的前一刻,沈荔遽然缩到角落的阴暗处,连带青禾也被她唬了一跳。
青禾不明所以,赶至沈荔身侧:“还没见到那人真面目呢,姑娘怎就先慌了神?可惜她戴着帷帽,不然刚刚姑娘就见着了,也省得说我骗人。”
沈荔心口涌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她长得真的像我?”
握住青禾双肩,沈荔急不可待,“你可看清了?”
那会摔倒在地,青禾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曾细看。
她迟疑开口:“应当是、应当是看清了。百闻不如一见,姑娘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荔慢吞吞起身,眼中流露出几分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