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伸手,轻轻在她头顶一拍,像是看穿沈荔心中的扭捏:“少胡思乱想。”
一句话,轻而易举抚平了沈荔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陆时玖眼中酿一抹笑。
“我刚路过醉仙楼,给你带了糖蒸酥酪。”
新鲜牛乳上淋着香甜的桂花酱,沈荔挽唇接过,她吃不惯牛乳的膻味,一点一点舀着顶上的桂花酱吃。
陆时玖垂眸,露出几分不解困惑:“……怎么了?”
沈荔摇摇头,舀了一口牛乳往嘴里送,旁敲侧击道:“昨儿是我的生辰,陆大人难不成只给我备了这个贺礼?”
陆时玖轻笑:“昨日不是已经让人送来了?”
漆黑瞳仁中蕴着浅浅笑意,陆时玖声音轻轻,“还是那些不合心意?”
“自然不是。”
沈荔脱口,她心中还念着那尊芙蓉石小人,明里暗里提醒。
“除了那些,就没旁的吗?”
她斟酌着开口,“我前儿在珍宝阁瞧见一块石头,成色不错,是块芙蓉石。”
点到为止。
沈荔及时收声,巴巴望着陆时玖。
眼中的期待不加收敛。
陆时玖笑着点头:“等会我让人送过来,你想刻什么都可以。”
从始至终,陆时玖都不曾提起那尊芙蓉石小人。
沈荔茫然张了张唇,百思不得其解。
圆溜的眼睛透着抹不开的疑虑。
……
日光西斜,众鸟归林。
沈荔歪靠在软缎迎枕上,心事重重捧着靶镜自照。
目光一寸一寸端祥,怎么都觉得那一尊芙蓉石小人是照着自己的模样临摹的。
若不是预备送给自己的生辰礼,陆时玖又为何连衣裙珠钗都照着自己雕刻?
沈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疑问填满心口。
怏怏不乐倚在炕上,连先前爱不释手的天竺语也丢开在一旁。
窗外的青禾和白芍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她小声同白芍咬耳朵:“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子心情又不好了?”
白芍摇头:“这我如何知晓,许是和公子闹了别扭。”
两人说话也不避着沈荔,沈荔从窗前探出半个脑袋,拐弯抹角打听那尊芙蓉石小人的去向。
青禾用自己的性命起誓:“那尊小人我亲眼看着送进陆家的,绝不会出错,定是在公子手中无异。”
沈荔粲然一笑:“我又没说疑心你。”
青禾思忖片刻,迟疑道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若那不是送给姑娘的生辰礼,会不会是公子留着自己珍藏的?”
她言之凿凿,“那是照着姑娘的模样刻的,送给旁人也说不过去,除了自留珍藏,还能做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荔恍然大悟,先前的谜团顷刻化为乌有。
耳尖飞快泛起潮红,沈荔埋首在臂膀间,窃喜躲在扑扇的眼睫后。
青禾笑着揶揄:“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开怀大笑,姑娘怕不是魔怔了罢?”
沈荔哪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调侃,笑着将人从窗前推开。
“那你可得离我远些,可别教我传染了。”
三人嬉笑成一团。
满园喜色连绵,笑声不绝。
……
沈荔的天竺语学到一半,天竺国的使团也在一场春雨中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