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病了?”
白芍面露难色,沈荔之前同她通过气,白芍不敢说实话,只能拿风寒做筏子。
“许是前些日子在窗前念书坐久了,公子不知道,姑娘日日挑灯夜读,怎么劝也没用,暖阁的烛火比上月足足用多了两倍,不知道的还当梧桐苑是拿烛火当炭火用呢。”
陆时玖皱眉:“她也不怕伤着眼睛。”
白芍叹口气:“我也是这般说的,可惜姑娘性子执拗,怎么劝也没用。”
青玉扳指在指腹摩挲,陆时玖嗓音低沉。
“等会让人送两箩筐蜜蜡烛过来。”
蜜蜡烛乃是用南海蜜蜡制成,珍贵非常。
说着,就要往里走。
白芍眼疾手快伸手拦住。
陆时玖不明所以,沉声:“怎么?”
白芍讪讪干笑两声,垂眼视地:“姑娘刚吃了药,这会才睡下。”
陆时玖沉吟片刻:“让她歇着罢,我改日再来。”
白芍如释重负,目送陆时玖离开。
青缎软帘挽起,白芍悄悄窥探歪在炕上的沈荔,蹑手蹑脚提裙入内,伏在脚凳上,轻声细语。
“姑娘安心睡罢,公子刚回去了。”
她提着锦衾往上掖掖,有意挑些玩笑话哄沈荔欢心。
“姑娘也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还同公子闹别扭。”
她以为沈荔只是同陆时玖拌嘴,过两日便好。
不想沈荔这次动了真格。
一连半个多月,沈荔都躲着陆时玖。
每每陆时玖上门,沈荔便装病避而不见。
窗外春雨淋淋,雨幕清寒。
白芍坐在沈荔榻前,唉声叹气,手中针线在指间来回翻转,她口中絮絮叨叨。
“外面还下着雨呢,方才公子过来,身上的油衣都湿透了。”
她推推沈荔肩膀,低声劝道。
“便是看在公子风雨无阻的份上,姑娘也该见见才是。”
沈荔抱紧锦衾,学蚕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蜷缩在一处,背对着白芍。
白芍无奈摇头:“姑娘这是在同自己较劲呢,还是在同公子置气。若是真同公子置气,也该说出来,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沈荔贴着墙,贝齿在唇上留下圈圈牙印。
又一道惊雷落下,大雨滂沱,惊得园中树叶哗哗作响。
沈荔一手捂着眼睛,嗓音闷闷。
“外头雨大,你让人给他送一身蓑衣,千万别提我。”
暖阁悄然无声,唯有雨声淅沥。
沈荔心中咯噔,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倚榻而坐的陆时玖。
光影昏暗,陆时玖一双深黑眼眸落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沈荔错愕:“你……”
迎上陆时玖视线,沈荔莫名心虚,别脸躲开。
“故意躲着我?”
陆时玖唇角噙笑,他习以为常伸手,指间扳指在沈荔脸上轻蹭了一蹭。
还没碰到人,沈荔先一步扭头避开。
陆时玖扑了个空。
笑意一点点从陆时玖眼底消失,沈荔望着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心中莫名发怵。
她张唇想要解释:“我……”
一道叹息传至沈荔耳中。
陆时玖声音轻轻。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连见我一面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