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消息很灵通。”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奈亚拉托提普在对面凭空变出一张扶手椅,惬意地坐下,翘起腿。
“整个西区第七分区的怪物都在配合演出,想不注意都难,我开始还以为您终于决定加入我们的小游戏,结果一看——”
祂的笑容变得玩味。
“——竟然是在这里扮演人类,养孩子?”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
“告诉我,我亲爱的老朋友,这个人类幼崽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您这样……屈尊降贵?”
犹格·索托斯淡漠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哦,当然不。”
奈亚拉托提普靠回椅背,打了个响指,一杯红酒出现在祂手中,祂优雅地抿了一口,“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您看,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无聊。”奈亚拉托提普晃着酒杯,“污染,扭曲,怪物,人类的挣扎,实在是老套的剧本,但您的这个小剧场,给了我新的灵感。”
祂的眼睛亮起来。
“想象一下,如果这个孩子在您的庇护下长大,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和平美好的,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能看见真实了,看见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奈亚拉托提普的笑容扩大。
“崩溃的表情,绝望的哭喊,信仰崩塌的瞬间——多么美妙!多么有趣啊!这比简单的杀戮有趣一万倍,不是吗?”
犹格·索托斯沉默地看着祂。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们可以设计一出完美的戏剧,让他拥有幸福,然后在他最快乐的时候,一点点撕碎这个假象。”
“我们可以安排意外,让他亲眼目睹怪物撕碎他的朋友,让他发现他最信任的哥哥其实是——”
话音戛然而止。
奈亚拉托提普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祂的身体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犹格·索托斯缓缓站起身。
祂走到奈亚拉托提普面前,俯视着这位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旧日支配者。
“奈亚。”
“你犯了一个错误。”
奈亚拉托提普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第一次出现了非表演性质的惊讶。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以人类的痛苦为乐。”犹格·索托斯继续说,“你以为我会配合你幼稚的戏剧。”
祂伸出手,指尖点在奈亚的额头。
“这个孩子,现在在我的庇护之下,他的认知,他的成长,他眼中所见的世界,都由我来决定。”
“而你,没有干涉的资格。”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即将被从这个地区驱逐回祂的领地。
“这次只是警告。”犹格收回手。
奈亚极为不甘。
“……我会让你也亲自下场共演的!”
祂落下这句话后离开了。
犹格·索托斯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沉默了好一会。
祂走向领域的另一层。
苏盼还在沙发上熟睡,小脸埋在毛绒兔子的怀里。
犹格·索托斯俯身,将他轻轻抱起来。
孩子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婴儿特有的奶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犹格怀里靠了靠。
“真是……麻烦。”犹格·索托斯再次低声说。
祂抱着孩子,走上二楼,将他轻轻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
奈亚的话在祂的思维中回响。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能看见真实……”
全知全能的神,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如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