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带点景德镇的茶杯,去武夷山泡新茶才像样。”
那天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秀打开车窗,风里带着初春的青草味。
和那年从漠河出发时,闻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刘芃芃打开车载音响,飘出来的不是新歌,是林秀存在里面的声音。
是拉萨八廓街的转经声,混着景德镇拉坯的轱辘声,
还有长白山雪地里,两人冻得牙齿打颤的笑声。
刘芃芃让林秀这辈子,活成了别人眼中羡慕的样子。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这一路的风景也装饰了她的人生!
2056年,那年冬天,林秀生了场小病,住院观察了几天。
刘芃芃每天关店就往医院跑,给她擦身,喂饭,晚上就趴在床边守着。
徒弟提着保温桶来送汤,看到刘芃芃攥着林秀的手打盹,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林秀醒来看见,拍了拍她的手背。
“店里忙,别总耗在这儿。”
“不忙。”
刘芃芃醒了,给她掖了掖被角。
“徒弟们能顶上。
您好了,比啥都重要。”
同病房的老太太羡慕地说:
“大姐,你这儿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秀笑着点头,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
她这辈子没盼过儿子大富大贵,就盼他能走正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现在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带着修车磨的茧子。
说话办事稳稳当当,眼神里是她最熟悉的实在。
这正是她从他小时候起,就在念叨了千万遍的样子。
出院那天,是刘芃芃背着他妈走出医院的。
林秀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
觉得,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难,
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甜。
“小宇,”
她轻声说,
“回家给我做碗面条吧,放俩荷包蛋。”
“哎,”
刘芃芃应着,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再给您卧俩糖心的。”
巷口的风带着饭菜香吹过来,刘芃芃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林秀的影子依偎在他旁边,像两株紧紧靠在一起的树,根在土里扎得很深,枝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过着最普通,也最安稳的日子。
这日子里没有奇装异服,没有虚头巴脑的热闹,只有一粥一饭的踏实,和母子俩心照不宣的安心。
这应该就是林秀想要的,也是刘芃芃这个世界终于活成的样子。
隔年林秀在睡梦中走了,走的时候脸上很安详。
处理完林秀的后事,刘芃芃把汽车便利店兑给了那两个徒弟。
杂货铺里的货,她都整理好,放在箱子里收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