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萧庭澜挥挥手,
“留着他们,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摇旗。”
他转头看向慕容观雪,唇角又扬起那抹带点顽劣的笑,
“怎样?慕容姑娘,搭个伴?
你护你的刀,我护我的路,到了京城就各走各的,如何?”
慕容观雪望着雾中的官道,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不知是敌是友。
她紧了紧碎风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只到京城。”
“成交。”
萧庭澜笑得更欢了,转身对小安子说,
“去备两匹快马,再找家干净的客栈,给慕容姑娘弄点热食。”
小安子应声而去,临走前偷偷打量慕容观雪,眼里满是好奇。
能让素来眼高于顶的昭王殿下这般“屈尊”,这姑娘怕是来头不小。
客栈的客房还算整洁,慕容观雪卸下刀,放在桌案上。
刀鞘上的雪鲛皮遇热,竟渗出些细密的水珠,像是雾气凝成的霜。
萧庭澜端着碗热汤进来时,正看见她对着桌子上的刀出神。
“在想什么?”
“在想这刀到底有多少人盯着。”
她接过汤碗,热气儿顺着指腹漫开,
“西厂为什么要拦我?”
“因为有人不想让北荒铸刃城的刀,落在皇上手里。”
萧庭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热茶,
“京里最近不太平,太子和二皇兄斗得凶,谁都想多拉些势力。
北荒铸刃城虽在江湖,可这把玄冰,往哪边倒,哪边就多了几分底气。”
慕容观雪皱眉,
“铸刃城从不过问朝堂之事。”
“可别人不这么想。”
他呷了口茶,
“你爹让你做的那件事,偏有人不想让你做成。”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露出半轮残月。
慕容观雪微侧着头,看着夜空中那抹月痕,
想起临行前,她娘往她行囊里塞的那枚平安符,针脚虽然并不是多好,却是她娘连夜为她绣的。
她握紧手中的汤碗,
“无论谁来阻拦,刀…我必须送到。”
萧庭澜看着她的侧脸和她眼里的执拗,忽然笑了,
“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刀。”
他说得笃定,语气里却藏着别的意思。
他要护的,从一开始就不止是路…
第二日清晨,雾气散尽,官道上阳光正好。
两匹快马并辔而行,慕容观雪一身玄衣,碎风刀斜背在身后,腰间绑着那把玄冰刃。
风吹起她的发带,与萧庭澜身后的发丝缠在一起,又被风扯开。
“慕容姑娘,你这刀练了多少年?”
萧庭澜侧头问,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
“十年。”
“比本王骑马的年头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