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文带着宗门百家回了玉静门。他们说我心魔缠身,说我走火入魔,早该毁于世间。”
秦知聿扯了扯嘴角,轻笑道:“师姐若是那时还在,指不定会后悔救了我。说到底,他们不过也是同我一样,贪图权利。”
单不说是真是假,莫清冉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淡声否认道:“我不会那般做。”
“我自然相信。”秦知聿点头道。他微微眯起眼,思索着之后的话。
“说来也讽刺,大概是濒死之后恰好合了那几句条件,我成功了。”
五百年一烬,辅以血莲、凤火。血染焦土,火中更生,此为时间回溯。
烬,血连,凤火,血染——都有。
怔怔地坐在原地,莫清冉缓缓动过有些发冷的指尖。看清身侧之人毫不在意的模样,莫清冉慢声细语道:“秦知聿,你……”
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心跳声。
良久,莫清冉极其缓慢地抬起白皙的手,伸向他的方向,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
轻叹口气,莫清冉听见自己声音低得陌生,“那么……现在的你,又是如何站在这里的?我救得你,你怎么把自己过得这般凄苦?”
师姐我亲了知聿
◎知聿,你怎得这么笨◎
“师姐认为我过得凄苦?”秦知聿缓缓摇头,自问自答道:“不苦的。”
他人只盼你名成天下,何曾问你苦不苦。他做的那些,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为求生的一人。
“师姐心软,自然认为我过得极苦。”
话落,秦知聿忽然跪了下来。他跪得干脆,膝盖碰在冷硬的楠木间发出沉闷的声响,莫清冉蹲身去扶他,被他顺势拉住。
“你跪我做什么?”莫清冉叹出口气,试图劝他:“秦知聿,你起来。”
“师姐总说你救我并不图什么。可师姐当年救得何曾只是我的命。”他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自语。
“他们说我该死。我苦战心魔、精进修为,杀了坏事的人,到最后,他们说我该死。”
不知如何回答,莫清冉顺势坐到地上,听着他继续开口。
“你死后被葬在玉静峰,我每日都去拜你,有一载,他们想要挖你的灵体出来做苟且之事。我那时候才知,你心护的玉静门、喜欢的玉静门,早已不似从前。”
“师姐……他们人面兽心,又妄图拉我下水。师姐,我最恨自己无能为力。”
那时掘坟的场景日日夜夜浮现在脑中,秦知聿附身将额头轻扣在地,说到这句,眼眶间又是泪流满面,侵湿一片楠木。
“重建剑墓,我在西柳林一侧为你种了芙蕖,有只蝴蝶久待不走……我太想你,眼泪掉下来时,恍惚间听到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