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国将军府。
暖风穿林而过,摇得满院枝叶簌簌作响。
齐溪一身劲装立于院中正中间,手中长剑翻飞如流光,身姿飒爽,剑气扫过周遭盛放的群芳,添了几分英气。
院角花木葳蕤,姹紫嫣红开得正好,青郁的古树遮下一片阴凉,衬得满园生机盎然。
树下立着个少年,不过七八岁模样,一身青竹纹软缎长衫,衣摆绣着云纹,衬得身形挺拔。
他生得眉目俊秀,额前碎柔软地垂落,一双乌眸清澈如水,带着少年独有的灵气。肤色是常年养在深宅里的玉色,此刻站在花树下时,青衫映着繁花,气质温雅又乖巧,全然一副翩翩小郎君模样。
这俊俏少年正是镇国将军的小外孙,江家的大少爷,江春。
江春此刻双眼睁得溜圆,满眼震惊地望着对面女童。
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女童,身着一袭橙红束袖襦裙,裙身绣着缠枝海棠,裙摆走动时翩跹灵动。
她生得极是娇美,巴掌大的小脸莹白似上好羊脂玉,不见半点瑕疵。两道柳眉似画师精心勾勒,一双杏眼乌溜溜又大又亮,鼻尖小巧翘挺,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饱满娇软。
间仅简单簪着两朵小巧珠花,乌黑丝松松挽成双丫髻,几缕碎贴在鬓边,如同山林间走出的精灵,灵动又娇俏,纯净又明媚。
这般娇美的小脸上,此刻却凝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只听啪地一声,一记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江春的脸颊上。
力道不小,江春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
他呆立当场,整个人都懵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女童。
“你你是何人?为何平白无故动手打人?”
对面的女孩这一巴掌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挥出后手劲一空,身形猛地一晃,连忙伸手扶住身旁大树,才勉强站稳。
一阵眩晕骤然袭来,她蹙起眉,抬手按在额间,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模样看着格外难受。
原本打算继续质问的江春,见她这副孱弱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脸上委屈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府里有大夫,要不要我请过来为你瞧瞧?”
李徽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风和日煦。
暖阳落在她脸颊上,让她一时间晃了神。
眼前是陌生庭院,身前少年那张青涩的面容,既眼熟又恍惚。
她怔怔环顾四周,心绪纷乱。
不远处舞剑的齐溪闻声收剑,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二人,温声开口:“怎么了?鹤亭,不许欺负客人。”
江春压下脸上委屈,并未提及被打之事,依旧守着礼数,躬身恭声道:“母亲,这位小囡似乎有些不舒服,一直按着额头,我想请府医前来诊治。”
齐溪听后很是焦急:“鹤亭,你在此好生照顾着徽之,母亲这就去请府医过来。”
“等等!!”
清脆的童声陡然拔高,齐溪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那女孩。
李徽之一双清亮杏眼死死盯住江春。
“鹤亭?鹤亭??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