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赋进了屋,将考篮放到桌上,抻了抻身子,在八仙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闻言勾唇一笑:“十年磨一剑,自然是胸有成竹。”
随从笑着拱手:“那小的就提前恭喜公子了。”
袁赋笑了笑,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问道:“让你们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说到正事,随从神情正经起来,禀道:“那些人今日已经去衙门报案了,按照公子的吩咐,让他们敲了鸣冤鼓,在京兆府门前当着百姓的面陈诉袁茂的罪行,如今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很好。”袁赋敲敲桌子,看向窗外:“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陆则冕啊陆则冕,可别让他失望啊。
“可是……”随从低声道:“公子,这样做难免会牵连到国公爷,您……”
袁赋转头看向他,随从避开视线低下头。
袁赋笑了笑,目光落到桌角上,伸出手轻轻摩挲了几下,声音清冷:“陈叔,你不必试探我,他虽然是我生身父亲,但……也是害死我母亲的帮凶,我不会忘记的。”
“他本就该死。”袁赋眼中泛起红意,手用力抠住桌角,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两道印记。
陈叔眼中也微微泛红,轻声喊道:“公子……”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伤感的气氛。
“客官,您的茶。”
袁赋眨了眨眼,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进来。”
门被推开,小二端着托盘进来,将茶盏放到桌上,又很快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袁赋端起茶盏吹了吹,慢慢喝了几口,才放下茶盏起身,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国公府了,你们时刻注意着京兆府那边的动静,还有平南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窗外一阵喧嚷惊叫。
“出什么事了?”
两人走到窗边,看向下方街道。
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上缓缓行过。
打头的那人朱颜玉面,形貌昳丽,一身骑装更添几分英武,整个人丰神俊逸,气质矜贵。
正是有京都第一美男之称的平南侯陆则冕。
“是陆侯爷回来了!”
“不是说陆侯爷遇刺下落不明么?”
“快看,好多囚车!”
队伍从街角转过来,只见后头是一辆接着一辆的囚车,足足八辆。
“囚车里都是什么人啊?”
“不会是江南私铁案的钦犯吧?不是说被人灭了口吗?”
“就说陆侯爷当年小小年纪就能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定然不会被区区宵小害了去。”
“陆侯爷!”
街道两边人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朝陆则冕喊了一声。
那人很快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几分后怕。
一时被美色所迷,差点忘了这位平南侯的手段了。
这可是把人贩子剥皮抽筋挂在城墙上曝尸三日示众的狠人。
虽然人贩子死不足惜,但这等残忍手段还是不免令人胆寒。
街上的议论声随着这声喊渐渐弱了下来。
袁赋听着周遭渐渐降低音量的议论,看着下方似乎对此毫无所觉的陆则冕,不由笑了笑,一个人做无数件好事,都抵不过做一件“坏”事更让人在意,这就是人性。
不过陆则冕显然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正想着,便见经过茶楼的陆则冕忽然抬起头,朝二楼方向望来
袁赋一怔,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随即又止住——
平常习惯性降低存在感,差点忘了他出现在茶楼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躲,况且陆则冕好像看的也不是他。
袁赋隔壁雅间,倚靠在窗边的妘缨与陆则冕对上视线。
她灿然一笑,举了举手中茶杯,遥遥以祝。
回来得正是时候。
陆则冕似乎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只能回之一笑。
若朗月入怀,皎如玉树临风前。
场面静了一静。
“天呐,陆侯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