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很小,小到如果她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他不是不怕自己父母出事,是一直在硬撑。
汤逸臣觉察到她的目光,手将方向盘握得更紧,让它不抖,青筋一根根浮起。
孙有玫的心狠狠一痛:“eason,你别怕,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汤逸臣眼眶有些发热,喉结滚动一下,又是低低地嗯一声,但声音中有了裂痕。
片刻后,他想起还有清水湾的大宅没做安排,给大宅管家打电话。
“老爷、太太凌晨为什么没在家里睡觉,在外面跑?”
“老爷心脏不舒服,一直睡不着,太太连夜陪老爷去医院。少爷,老爷怎么了?”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事了,但管家以为是汤金荣的心脏出事了。
“老爷、太太刚刚发生车祸,现在在将军澳医院急救。”
管家大骇。
“老爷最近心脏一直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上午,大概十一点左右,老爷叫我拿心脏药给他吃,应该是这个时候心脏开始不舒服的。我看老爷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气到,伤了心脏,午餐、晚餐都没吃多少。太太问老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爷不想去,说只是胸口有点闷。到了晚上情况变严重,太太就叫阿刚(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管家的声音从车载平板里传出来,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上浓重的哭腔。她知道汤金荣在心脏不舒服的情况下发生车祸,人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汤逸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车祸的真相变成一把钝刀,不断切割着他的脑神经,让他头疼欲裂。
上午他们父子打电话吵架的事,孙有玫都知道。
她一眨不眨地关注着男人的精神状态,怕他得知是自己害爹哋心脏不舒服,进而害爹哋、后母、司机在去医院的路上出车祸,受到的刺激会太大。
汤逸臣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神情麻木地说:“你听着,你叫大宅所有人对外不准说一个字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对记者,再让大宅的几个保镖全到医院,你也跟过去。”
他刚才多问了管家一句爹哋心脏的事,就是怀疑爹哋深夜心脏不舒服是因为白天跟他大吵一架引起的。
现在证实了就是他间接害爹哋出车祸。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
从汤逸臣所住的半山公寓前往西贡的将军澳医院,路程并不远,夜间路况很好,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医院停车场停好车,他们赶紧下车,半分钟都不耽误。
不知从哪里冲出三个记者,围着他们又拍照又提问又录音。
跟汤逸臣推测的一样,记者比他这个大儿子还早在医院这边蹲守,港记抢独家新闻的凶猛程度可见一斑。
汤逸臣把孙有玫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快步走进医院。
急诊室外有两个交警,倒是没看到记者。
汤金荣、肖春莲、司机吴刚,三名伤员都在抢救室里抢救。
汤逸臣作为伤员家属,开始签署各种文件。
这时段嘉玲和沙谨衍急匆匆地奔过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因为沙家老太爷想要曾孙、曾孙女待在身边,他们一家四口年初开始就搬到石澳的沙家大宅生活,从石澳开车到将军澳也只需要二十来分钟。
保镖是沙家大宅的保镖。
沙谨衍让他们去搜查急诊室附近,别让记者躲起来偷拍。
交警看主要家属来了,开始跟他们详细说明事故的发生过程:“汤先生,事故发生地点在清水湾道往将军澳方向的一个下坡急弯处,由于三月一直下雨,路面严重积水。一辆重型泥头车为了躲避积水偏离车道,令尊的司机猛转车头避让。但地面太湿,轮胎打滑冲出护栏,翻下山坡。泥头车司机已经被带去运输署了,警方会做进一步调查。”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摘下口罩:“哪位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