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有信的炉坊生意依旧冷清,他也依旧在隔壁帮人杀猪,依旧还是被人喊回来的,看到是苗好彩,他立刻看往炉坊最不起眼的角落,果然看到了黑金,他木着脸来了一句。
“还是跟上回一样?”
苗好彩点头。
解有信又来了一句:“这回你也别给我银子,我还是跟上回一样,要白面。”
苗好彩本来还想说,她这回有银子给解有信了,不会再用白面抵银子,可既然解有信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了解有信的意思。
“成。”苗好彩说。
“还是跟上回一样,你下午来拿。”
说罢这话,解有信就将炉火烧旺,去忙碌了,自始至终,他依旧没打听苗好彩哪里来的黑金,为何又要炼成黑金疙瘩。
苗好彩这回没在这里等,而是在镇上逛了逛。
镇上粮铺卖的粮食,价钱长得更凶了。
有个说法是,现在平头老百姓下馆子,一坐下,只能先问饭钱,给了钱之后再吃饭,不然等你吃完饭再结账,这饭钱你八成就给不起了。
“大姐啊,你以后一定要多来镇上投喂我们。这镇上的人现在恨不得跟我们抢食,我们现在都跟你们人似的,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说这话的当然又是镇上的耗子。
刚才说平头老百姓下馆子那事的,也是它们。
苗好彩拍了拍手上沾的雪饼渣子站起身,反正她现在闲着,索性也找了一个面摊子坐下。
这面摊子加上苗好彩,拢共就三桌客人,那两桌客人点的都是阳春面,苗好彩也没出风头,同样也要了阳春面。
摊主刚说完面是五十文一碗,街口就出现了个伙计打扮的人。
“涨了!粮价又涨了,涨了十五文!再说一遍,是十五文!”
摊主立马改口:“七十文一碗。”
旁边那两桌食客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听着了吧,咱们坐下才这么一会功夫,一碗面的价钱已经涨了一倍,再这么下去,咱们连阳春面也吃不起!”
“姑娘,你要是真想吃面,赶紧付钱,不然过会你就是给七十文,人摊主也不会卖!”
苗好彩刚要听食客的,准备掏钱,刚才那伙计再次出现在了街口。
“那些个做面食生意的听好了,粮价又涨了十文,自个琢磨好再卖,可别卖赔了!”
旁边两桌的食客这下都捂住了腮帮子。
“天啊,今儿涨得格外凶,这还叫不叫人活了!”
“谁叫干旱,哪哪都缺粮呢!我听说咱们这还算好的,有些个地方,买粮食只能用银子,一斗苞米面,一两都不定买出来呢!”
“那不是很快就要有流民来了!”
“肯定啊,所以咱们得珍惜这最后几天的好日子,记住,甭管咋个涨,咱们也是在福窝里,得知福!毕竟只要何家粮铺开着,咱们就不用担心买不起粮食!”
“何泰平这人够仁义,以前我真没看出来,他能这般仁义!”
“南何北周,这可不是瞎说的!”
苗好彩刚要问问北周是谁,摊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问:“你到底吃不吃面?”
他这是卖面的地儿,不是听免费说书的地儿。
“刚才那伙计说又涨了十文,我在等你说现在多少钱一碗呢。”苗好彩说。
摊主闻言,笑得比哭都难看,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要吃,那就八十文!”
苗好彩掏了八十文,摊主哭丧着脸去给苗好彩煮面,苗好彩问那两桌食客:“北周是谁?”
那两桌食客难得见到个不知道镇上事情的外地人,更打开了话匣子。
“北周就是周秋生。他认了个干闺女,那干闺女真是个好姑娘,明明镇上有好些高门大户的嫡长孙要娶她,她是一个也没答应,转身嫁了个村里的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