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看了他半晌,“铺子是公中的产业,你带着昂儿去看看是可以,但账目不能让他碰。”
裴泽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嫂嫂——”
“他才十四岁,毛都没长齐,你让他管账?出了差错谁担?”
赵氏的语气不重,却压得裴泽喘不过气来。
“这账,到底谁管,得由砚声定夺,你擅自做主,不太妥当。”
裴泽咬了咬后槽牙。
“那我也得让他学啊,嫂嫂,您不给我更多的分成,连让我儿子跟着见见世面都不行?”
赵氏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想多分成,拿账目来说话,数字摆得清楚,我自然不会亏了你。”
“但你若是拿孩子来做筏子,逼我松口,那就免谈。”
说完,她不再理会裴泽铁青的脸色,带着陈嬷嬷径直走了。
裴昂站在原地,手里的账册抱得更紧了,小声问。
“爹,二伯母好像不太高兴。”
“她高兴不高兴关你什么事!”裴泽低声呵斥,“走!去铺子!”
……
消息传得比风快。
裴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课本,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半天没动。
“当家的。”陆氏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急切。
“你知不知道三弟干了什么?他把昂儿带去铺子上了!说是要子承父业!”
裴拾的手微微一颤。
陆氏凑近了些,压着嗓门。
“他还当着二弟妹的面,说你读了半辈子书也没中举,暗讽你是吃干饭的!”
裴拾的脸涨得通红。
他啪地合上书,猛地站起来。
“他凭什么这么说!”
陆氏吓了一跳,她印象中裴拾极少火。
裴拾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胸口的闷气怎么也散不了。
他这些年,是考不上功名,可他何曾偷过、抢过、贪过?
裴泽呢?嘴上说着辛苦,外头指不定得多风流,那铺子的账做得花里胡哨,真当旁人不知道他每年从里头捞了多少?
“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孩子塞进铺子里,今天管账,明天管人,后天是不是就要管整个侯府了?”
陆氏连连点头。
“可不是么!当家的,咱们不能再由着他这么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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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拾站在窗前,看着院外萧瑟的枝头。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