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瞪了裴砚声一眼,转身进了屋,关门的声音震得窗棂都在抖。
院子里,只剩下江月凝和裴砚声。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许久,裴砚声才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府里,是不是过得不顺心?”
江月凝的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夹杂着无尽的讽刺。
不顺心?他现在才来问她顺不顺心?
她站起身,不愿看他,“侯爷多虑了,妾身一切安好。”
裴砚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不由分说地拍在石桌上。
“这些你拿着。”他开口,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江月凝垂眸,看着那沓崭新的、印着京城最大钱庄戳记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大额。
粗粗一看,少说也有几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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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这是何意?”她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府里的人,拜高踩低是常有的事。”裴砚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若有人再敢克扣你的用度,或给你脸色看,不必忍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处置。”
江月凝忽然就笑了,那笑意凄然而冷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月例被减半,知道下人怠慢,知道她在这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然后呢?
他的解决方式,就是用钱来砸她。
用这些冰冷的银票,来堵住她的嘴,来买她的安分。
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他永远觉得,只要给了她侯府主母的尊荣,给了她花不完的银子,她就该满足,该感恩戴德,该安安分分地待在他划定的牢笼里。
“侯爷的赏赐,妾身愧不敢当。”江月凝收回视线,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我让你拿着!”
裴砚声的耐性似乎耗尽了,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将那沓银票塞进她的手里。
他的手很冷,力道大得吓人。
“江月凝,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安分守己地待着,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但你若再敢提和离二字……”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话里的威胁,却像冰锥一样刺骨。
说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江月凝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那沓厚厚的银票,只觉得无比滚烫,烫得她整颗心都在抽痛。
屋门被猛地推开,少年带着一身怒气冲了出来。
“阿凝,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的视线,瞬间落在了江月凝手中的那沓银票上。
少年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从担忧转为不敢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什么意思?”
少年一把夺过那沓银票,气得浑身抖。
“拿钱砸你?他当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心疼,一把将那些在别人眼里贵重无比的银票,狠狠撕成了两半。
“他凭什么这么羞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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