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低头道歉,谦恭不已:“那要不要再上一疏弹劾史在德?”
“不必了,”卢文纪眉头紧皱道:“陛下三日后亲征,不会再有时间和精力处理史在德,此事先放在一侧,等陛下得胜归来,我再与史在德算账!”
郑谦猛地抬头:“陛下三日后就要亲征?不是说五天之后……”
卢文纪不在意地挥手道:“前方战事焦灼,张延朗一直在催,陛下就决定三日后出征。”
郑谦心脏鼓动,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给赵美。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皇帝出征,会不会把他带上?
若不带上,是把他关在公主府,还是皇宫之中?
郑谦应付完卢文纪,立即出卢府回小院,他将今日探到的信息交给丁一,沉声道:“交给李恕,让他想办法,若能救出赵美最好,若不能,想尽办法让他留下赵美母子,一定不能让他跟着皇帝亲征。”
丁一应下,双手接过信件后离开。
郑谦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紧了松,松了又紧。
人冲动之下会做错事,做完了又会后悔。
留下赵美,中间有空间和时间作为缓存,即便赵德钧父子俩刺激皇帝,皇帝想要杀赵美威慑,人不在眼前,被劝住的概率就会增大。
而且,人不在面前的时候,或许都想不起来要杀。
赵美……
郑谦头疼不已,他是个利益节点,若皇帝到了潞州,赵德钧依旧按兵不动,面对皇帝,他想不想这个世孙活着呢?
这孩子还不如做个普通人,至少亲属不会想他死。
李恕收到信息,心中大惊。
他当即观察围着公主府的禁军,现他们果然有调动,傍晚开始,看守得越严密。
李恕急得团团转,很显然,皇帝这是想带世孙随军。
他不能去!
李恕想,若让北平王和驸马在前线看见世孙,而皇帝不愿意予镇州,他们一定会鼓动皇帝杀了世孙的。
就算皇帝不杀,北平王和驸马也会想办法杀了世孙栽赃在皇帝头上的。
李恕了解北平王和驸马,他可是在他们手底下做过一段时间幕僚的。
为达目的,牺牲一个孙子(儿子),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李恕在黑夜中枯坐,等到外面打更的声音梆梆梆敲了三下,他这才起身动动手脚。
齐默进来低声道:“不如冲进去抢了世孙就走!”
李恕眼中满是挣扎。
齐默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低声怒喝:“你们总是顾虑太多!”
“总不能只为了活着,要为世孙的将来考虑,何况此事不仅关乎世孙性命,也关乎幽州上下军民,甚至天下百姓。”
李恕道:“如今皇帝不曾与王爷撕破脸皮,王爷亦尚有君臣之念,一旦我们以抢夺的方式把世孙带走,就是逼着皇帝与王爷撕破脸,王爷莫不是要造反?此事根本就说不清。”
他道:“观郑先生所言,如今是石贼与契丹占据上风,一旦王爷也反,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他们重要,难道世孙就不重要了吗?世孙得活着,他先得活着!”
“你以为这些世孙不知道吗?他想背负这么多人命活下去吗?”李恕反问:“而且,我们真能抢了他平安出城吗?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抢出来带出城去,我们能做到吗?”
齐默:“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试就逝世,你确定拿世孙的命去试?”
齐默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