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大的富贵?天大的死罪!(34)
&esp;&esp;“穆清,怎么起这么早?”
&esp;&esp;来人正是他的妻子,江穆清。
&esp;&esp;江穆清站起身,清秀的脸上满是忧虑,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有些发颤。
&esp;&esp;“我昨天……一夜未睡。”
&esp;&esp;她的目光落在书房一侧的墙壁上,那里有一个只有他们夫妻两人知道的暗室。
&esp;&esp;“我在隔壁的暗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江穆清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esp;&esp;“相公,你……你真的要投敌卖国吗?”
&esp;&esp;吴望舒看着妻子惊惧担忧的模样,心中一痛。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穆清冰凉的手,摇了摇头。
&esp;&esp;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与方才面对周通、钱理时的油滑判若两人。
&esp;&esp;“穆清,你是知道我的。”
&esp;&esp;“这些年,我为了在这世道里好好活下去,与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在官场上左右逢源,对那些狗官卑躬屈膝。”
&esp;&esp;“可是,那些真正触及底线的事情,我做过哪怕一件吗?”
&esp;&esp;江穆清怔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esp;&esp;吴望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esp;&esp;“更别说,是这等通敌叛国、引狼入室的千古骂名!”
&esp;&esp;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深沉的决绝。
&esp;&esp;“这大晏朝是千不好,万不好,老皇帝愈发昏庸,皇子们在那位四十年太子倒台后,斗争的愈发凶猛。”
&esp;&esp;“官场上,更是一片腐败。”
&esp;&esp;“可我吴望舒就算是死,就算是占山为王当个反贼,也绝不会去当一个摇尾乞怜的卖国贼!”
&esp;&esp;“更不会,给那些视我汉家百姓为猪狗的蛮子,当一条引路的狗!”
&esp;&esp;江穆清听到丈夫这番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但眼中的困惑却更深了。
&esp;&esp;“那你昨晚……你还对他们……”
&esp;&esp;吴望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esp;&esp;“不过是曲意逢迎,顺着他们的话说罢了。”
&esp;&esp;“不这样,怎么能让那两个蠢货,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罪证交到我手里?”
&esp;&esp;“我要让他们亲手写下降书,亲手盖上官印,亲手画出城防图!我要让他们死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之机!”
&esp;&esp;江穆清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担忧起来。
&esp;&esp;“可……可你这样做,太危险了。那两个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万一他们察觉了……”
&esp;&esp;“他们察觉不了。”
&esp;&esp;吴望舒自信地说道,
&esp;&esp;“贪婪和恐惧,已经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esp;&esp;“在他们看来,我吴望舒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跟他们是一路货色。”
&esp;&esp;江穆清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esp;&esp;“相公,那我们拿到证据后,要交给谁?交给太守刘大人吗?”
&esp;&esp;她想了想,又说道:
&esp;&esp;“我前几日去城里的‘百味楼’听书,倒是听了不少关于那位边关校尉李万年的事迹。”
&esp;&esp;“都说他深入草原,斩毒瘤。万军从中,斩敌将。是北境的英雄。”
&esp;&esp;“而且从他进入云州后做的这些事来看……开城门放难民,杀奸商平粮价,严军纪又厚赏士卒……”
&esp;&esp;“他应该是真的想要守住这座城的。”
&esp;&esp;吴望舒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esp;&esp;“自然。他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esp;&esp;“此人行事狠辣,却又深得章法,是个能人。”
&esp;&esp;“刘太守虽然是个好官,但如今这云州城,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他李万年。”
&esp;&esp;“只是……”吴望舒的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将,往往性情最是难测。”
&esp;&esp;“我还需要多观察观察,看看他对我这种混迹于黑白之间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esp;&esp;“而且,这份罪证,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交给他,才能既除了那两个祸害,又能保全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