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用最淡然的声音,描绘出他噙着的一腔猩红:
&esp;&esp;“从烧伤边沿割去了一大块皮,没用的,它又会长出新的肉结。”
&esp;&esp;“或许我就是个怪物,或许……”
&esp;&esp;他望向她。
&esp;&esp;没有厌,没有恨。
&esp;&esp;没有伤痛,没有苦楚:
&esp;&esp;“我就不应该活着。”
&esp;&esp;从梦中惊醒。
&esp;&esp;杨宝珍深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黑暗吞噬了梦境中最后的画面。
&esp;&esp;在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幕只是追忆过往的梦时,她松懈下了绷紧的神经。
&esp;&esp;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esp;&esp;然而惶恐并不因清醒而消逝。
&esp;&esp;她带着满目慌乱急忙爬起了床。
&esp;&esp;奔跑在微亮田野间的身影惊起了飞鸟。
&esp;&esp;惹得蛙虫向草丛中逃窜。
&esp;&esp;穿过屋群,跑过石桥,钻入木林。
&esp;&esp;一座小小的平屋越来越近。
&esp;&esp;门栏咿呀一声开启。
&esp;&esp;背着崭新书包的少年从中走出。
&esp;&esp;在看到眼前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时,他惊怔地愣在原地。
&esp;&esp;“你怎么……”
&esp;&esp;他话没说完。
&esp;&esp;发间凌乱的少女牵起了他的手,急迫着掀开了他的衣袖。
&esp;&esp;他腕上没有割伤。
&esp;&esp;好好的,一处割伤都不见。
&esp;&esp;“你干嘛。”
&esp;&esp;他的声音比往时轻绵。
&esp;&esp;“我……”
&esp;&esp;杨宝珍鼻子发酸,瘪着的嘴巴强忍着,终究敌不过眼眶里倾泻而出的热流:
&esp;&esp;“我作噩梦了。”
&esp;&esp;她哽咽着,肩膀随之抽动。
&esp;&esp;握着他的手死命不愿撒:
&esp;&esp;“我梦见你把手腕割得都是血印子……”
&esp;&esp;只听她哇一声哭了出来,话都说不下去了。
&esp;&esp;见这仗势秦免慌了。
&esp;&esp;僵在她手中的手不敢抽回,他近一步也不是,远一步也不是。
&esp;&esp;犹豫片刻只看四下无人,他索性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擦过她脸颊上大滴大滴的眼泪。
&esp;&esp;“做梦而已。”
&esp;&esp;他安慰得有些笨拙:
&esp;&esp;“都是假的。”
&esp;&esp;“秦免。”
&esp;&esp;少女哭红了脸颊,鼻涕泡泡吹得越来越大:
&esp;&esp;“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死了我们乐乐怎么办啊……”
&esp;&esp;“你哭丧啊……”
&esp;&esp;虽然听不明白乐乐是什么,但秦免哭笑不得。
&esp;&esp;轻轻一叹后,他显露出了从未所见的温柔:
&esp;&esp;“别哭了,我袖子都湿透了。上边全是你的鼻涕眼泪,我今天还要上台说话呢。”
&esp;&esp;话音刚落,她真就不哭了。
&esp;&esp;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