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缓缓抬起,触在了她的侧脸。
&esp;&esp;掌心是凉的,指腹是凉的,连沾在上面的血也是凉的。
&esp;&esp;“别让她知道……”
&esp;&esp;她紧紧握住了他险些跌落的手,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esp;&esp;咸涩混淆了腥甜,落在了他的手上,落在了他的脸上,还有他渐渐闭上的双眼。
&esp;&esp;“杨宝珍……”
&esp;&esp;他唤她。
&esp;&esp;郑重念出了她的名字。
&esp;&esp;“对不起。”
&esp;&esp;“杨宝珍。”
&esp;&esp;“我爱你。”
&esp;&esp;监护仪等尖锐长鸣刺穿了她的心脏。
&esp;&esp;有人把她拉开,有人在喊“让一让”,有人双手交叠重重按在他的胸膛。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那具冰冷的躯体随着按压下陷起伏,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esp;&esp;她瘫软着,被人扶出了抢救室。
&esp;&esp;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扇门开启又关闭,看着白大褂进进出出。
&esp;&esp;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开了,有医生朝她走来,嘴唇一张一合。
&esp;&esp;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esp;&esp;她只看见那扇门。
&esp;&esp;那扇把她和他隔开的门。
&esp;&esp;是坠楼。
&esp;&esp;警察说他在有意识时亲口承认是自己意外坠楼。
&esp;&esp;他应该在公司为什么会私自去到一座废弃的烂尾楼楼顶?
&esp;&esp;他随身携带的物品都在他身上,为什么唯独手机无踪无迹?
&esp;&esp;她来不及多想也无力细思,悲伤铺天盖地早已让她沉溺。
&esp;&esp;他的死太过于突然又太过于蹊跷,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esp;&esp;那天,烘培店的灯亮到了很晚。
&esp;&esp;她抹去了蛋糕上一家三口的简笔画,也哭尽了她所有的眼泪,直至干涸。
&esp;&esp;她强迫自己整理好自己,去面对乐乐,去办完了那场葬礼。
&esp;&esp;她以为真就只是一场意外。
&esp;&esp;重来一世,如果时间线就这么走下去,等到了那一天她只需要留住他,她便能阻止这场悲剧的诞生。
&esp;&esp;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于简单。
&esp;&esp;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充当正义的拯救者到处扭转他人的命运。
&esp;&esp;直到她真真切切亲眼看见了封疆拓生起的杀心。
&esp;&esp;她才意识到所谓的真相背后掩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esp;&esp;“宝珍,他身后空无一人。”
&esp;&esp;长长的落发搭在她肩侧,那阴柔的男人靠近她耳畔:
&esp;&esp;“把我送进监狱,就是他一个人干的。就是他这个小小的高中生,毫不起眼的高中生。不但把我送进监狱,还妄图凭一己之力把我父亲拉下马。”
&esp;&esp;这就是为什么封疆拓把秦免从别墅放走后,又再度将他绑来了这座废弃多年的商厦。
&esp;&esp;她以“背后势力”为借口的假说单薄得一击即碎,封疆拓不过挥挥手的功夫便能攻破她的谎言。
&esp;&esp;他还知道多少?
&esp;&esp;她暂时还摸不清。
&esp;&esp;“他怎么敢……”
&esp;&esp;她假作惊异,目光却不由自主紧锁在远处那个捆绑在木椅上的少年。
&esp;&esp;“他怎么敢。是啊,就凭他,他怎么敢的?”
&esp;&esp;他顺着她飘忽不定的目光。
&esp;&esp;细作一道缝隙的眼睛里,凝出了箭羽的尾光,与她一同向那个少年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