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绝对的沉默,良久之后,总理才问道:“像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吧。”
方叶点头:“都有,政府内中央的一些高级干部,军内的一些高级干部都这样搞,不仅自己建还给家人建别墅,不少高级干部还给后代谋路子,想走捷径,甚至还有人想着培养子女直接接班,总之问题很大。
quot;面对这种情况,指望他们自行改正这是很难的也不可能指望权力者能真正的自我纠正,至少大多数人改变不了,但他们又掌握着上上下下的权力,▽即便威望如主席,面对的同样是各种阳奉阴韪。
“同时教条思想特别严重,工作执行机械化,一切工作高度政治化,国家治理方式还是军事化思维,将国家当军队来治理,机械教条特别严重,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至此,党内、军内、政府内、文化思想界、教育界等等各种权威林立,一个个势力正在快速完成圈子建设。
quot;事情发展到这里,不治理是不行了,但是通过行政命令来治理显然是不现实的,大家都是实权人物,各有藩篱,又功勋满身,致使权力与组织荣誉、个人利益交织,一句老革命比什么都有用,年轻人只得低头。”
“而这些勋贵和权力者都根本不带怕的,他们自恃自己的资历与功劳把持权力,打压年轻干部,甚至为个人或家庭谋利,并在各自领域形成权威,一言九鼎,社会和政治生态的风气开始急速变坏。m方叶猛吸了一口烟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形态,已经与中国历朝历代开国之后所面临的情况差不多了,就像我经常说的,我们这个时期特别想明初那会儿,夷狄膻腥中建立起来的大明,得不到文化人的真正支持,权贵功勋宗室自恃身份,上下官员各自为政。”
“所以。。,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这个国家将来走向何方犹未可知。quot;方叶说道:“在此情形下,国家发动全体国民,并组织建立了quot;红卫兵'组织,开展了一场持续十年声势浩大的文化大革命!
讲到这里方叶的语速加快了起来:“政界、军界、文化界、教育界各学术界等等,从中央到地方,从城市到农村,从上到下,所有圈子里的权威全部成为了批斗和打倒的对象。
quot;中央领导群体中不少人被打倒抓起来批斗,政治界各层级官员相互检举揭发,然后纷纷被打倒批斗。”
“这个过程是极其激烈而残酷的,子女举报父母,下级揭发上级,邻居相互举报。同时由年轻学生组成的quot;红卫兵’们成为了一支坚定力量,他们到处抓反动权威,打砸破四日。
“这一忝猹润时期,文化遗产损失极其严重、正常教育制度被破坏、大学被纷纷关停、科技发展受到严重干扰,国家正常秩序被彻底打乱。
quot;中央也好,地方也罢,政界、学术界、科学界等等,各地各行业的领导都成为了反动无良的“权威分子’,一旦被人贴了'大字报”举报,就会被抓,然后游行、批斗,肉刑加身,各级官员、科学家、专家教授、学者被抄家、关押、批斗、劳改、打死打伤无数。
quot;而'红卫兵’组织内部,也因为支持主席的观点,从而分成两派,从文斗发展到武斗,红卫兵小将们抢夺军队和民兵武装库,夺取武器在城市中臂戴红袖章,手持武器,高举红旗相互攻击,死伤无算。quot;刘主席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他已经被方叶的讲述给听麻了,总理也愣在那里,只是目光深沉而又一脸担忧的盯着方叶,沉默的听着他的讲解。
方叶继续说道:“从1966到1976年,整整十年间,整个国家一片混乱,给国家建设、科技发展和国民经济的建设,造成了难以估计的损失,后果极其严重,但这场运动,确实给了所有权贵和权力者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成功的将他们给扳了回来,为国家后来的建设和发展,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方叶继续说道:“凡事有利有弊,如果不是这么来一下,国家将来会走向何方真的不好说,毕竟权贵太多了,以至于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在心中有了底线,不敢再肆无忌惮,大批权贵及子女离开政界,该离休的离休,换业的换业,从此不敢再碰政治。
quot;后来到了八十年代。quot;方叶接着讲道:“国家已改革开放了,一些权贵子女因为度过了文革,重新回到了权贵圈子,再加上头上了紧箍咒消失,又开始了嚣张跋扈。
“他们各种利用权力和国家漏洞,开始从国外往国内倒买倒卖、走私谋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加上改革之初,社会制度不健全,国家治安形式彻底崩坏,全国到处违法乱纪事件层出不穷。
quot;当此之时,时任晓平总理忍无可忍,决定发动'严打’!”这场严打的教训同样是深刻的,它给了这些权贵及其子女一个教训,不管你是谁,是领袖群体后代,还是什么高级官员,只要罪名成立就名正典刑,该枪毙的枪毙,该判刑的判刑,这期间有不少权贵的后代,吓得躲到了国外,从此开始权贵及其家庭成员都老实了下来。
方叶说道:quot;可以说,没有这场文化大革命及后来的严肃治乱整理,权贵及功勋群体将极有可能成为国家未来内部治理最大的阻碍,他们有权力有关系有人脉,把持着国家重要的部门或行业,权力垄断也同样是极有可能出现的。
方叶最后说道:“这段时期的基本历史就是这些,汇报完毕。”
方叶的讲述是结束了,而亭子里却是异常的安静,只有夏风呼呼从耳畔刮过,带起那心脏嗵嗵之声,直击方叶的耳膜。
良久后主席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说道:“这场文化大革命我是负有责任的,因为它是我一手发动起来的。”而后抬手点了下刘主席说道:“你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挨了批,丢了官。
刘主席猛然抬起头,先是看了看主席,而后又看向方叶,只见方叶抿着嘴,微微朝他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突然记起来,那是1954年,方叶十分郑重其事的对他说“按照主席的路线来,千万不要有自己的想法,您斗不过主席。quot;只到现在,他才全都明白了。
只见他朝主席说道:quot;那是因为我的思想还不成熟,对于国家治理和路线的理解还不彻底,既然犯有错误受到批斗也是应该的。现在我听完了方叶同志的讲述,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有些事或许当时看不合理,但从长久来看是对的。主席,您比任何人都看得长远。
方叶给两位主席递了一支烟过去,这时一旁的总理突然朝他说道:“小方,我也来一支。
方叶看着总理严肃的表情,他知道这件事对大家来说冲击太大了,总理心里恐怕都有些顶不住了。
方叶将烟递了过去,打着火给总理点上,只见总理刚抽了一口就咳了起来,主席见总理的表情,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他抽了一口烟,便念起了诗。
道:“当年忠贞为国酬,何曾怕断头,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这首《诉衷肠》是后来我写给总理的。我们这些人慢慢都老了,将来怎么办?无数英雄血,真的要换来一片旧山河吗?quot;刘主席呼了一口烟说道:“主席,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却见主席说道:“我老了,这些年你虽是主席,但是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这一点是对不起你这个身份的,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之前我说过,我再干几年就不干了,将来这些事会交到你身上。
“主席,这恐怕不行。”、“主席!”刘主席和总理仲二人都紧张了起来。
主席摆了摆手说道:“若不是这些年国际风云动荡,国内也不稳定,59年我就退下来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交个底,69年我是一定要退的,那个劳什子终身制主席要取消掉,这个东西不应该存在,我更不能开这个头。
总理见主席下定了决心,便说道:“可是这些权贵和功勋的问题怎么办?quot;主席凝起眉头,缓缓吸着烟陷入了思考,而后缓缓说道:“我下来,有一批人也要跟着下来,年纪大了就不要再占着位置了,要给后来人开个好头。关于权贵们子女的问题,这个事情将来少其解决不了就交给晓平,他的手段和能力我是放心的。”
总理说道:“主席,到时我也退了,将位置留给晓平。”
主席微微一笑:“还有几年,总理的事情以后再讨论。
总理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是好,便问向了方叶:“方叶同志,后来权贵子女都进入了哪些行业?
方叶回道:quot;他们相当一部分进入了国有企业、金融业。后来晓平任上时,发现若让他们占了这些行业,会对国家未来不利,很可能会掌握国家工业和金融命脉,于是又下了命令,所有在国企中占用重要岗位的权贵子女都得离开,当然也有极少部分真有能力的留了下来,但是对他们的管理整体上是很严格的。”
“晓平的手腕真是厉害。”刘主席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quot;他将一大批元老都变成了国家顾问,又通过这些人对改革开放政策支持与否,打击了一批反对者,给名誉给身份,但让其靠边站。于是,经过主席和晓平总理的两次整治,权贵群体基本淡了出去,国家的治理开始走向正轨。
方叶说道:“主席、刘主席、总理,金融行业千万不能让这些权贵子女进去,这是底线!quot;总理点头道:quot;早些年你就说过,我们都记得的。
刘主席问道:“是不是这些人后来在金融行业搞出了许多问题。”
quot;太多了。quot;方叶说道:“这些人虽然大多数没能进入银行业,但是也有一些搞起了金融业其它方面,比如国家保险业务还有福利彩票什么的,这简直就是免费提款机啊,而且这些人大量接受西方经济学培训,脑子里全是资本那一套,但是又不学人家资本国家金融好的一面。
“他们搞的那些金融业务,诚信度很低,将老百姓当韭菜割,买保险的时候各种套路,但等到赔付的时候就各种推诿,国家每年保险数万亿,这些钱去哪里了谁也不清楚,还有彩票业务也是如何,所谓开大奖,全是开的自己人,然后集体合谋侵吞彩票资产,上千亿的吞。”
“个别获得了银行业务的,同样也是如此,导致有段时间国内的金融系统特别乱,里应外合危害国家金融稳定的事也出现了不少,后来国家下了大力气整顿才收敛了起来,但问题依旧存在。
主席听完讲述,抽着烟对刘主席说道:“国家的规范制度,特别是退休制度还是要尽快建立起来,这方面研究也有几年了,有没有一个结果?
刘主席回道:“主席,我看法是再等两年,现在就搞退休制还是太早了一些,主要是新一代人还没有成长起来,这时候就直接放权后来会更难控制。”
主席夹着烟朝前点了点,说道:“我退休后要带下来一些人,等你和总理退休了再带走一批,而从现在开始,你是国家主席,要有提前规划,可以现在就开始着手考虑提拔一批新人上来,中央也不能总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是要不得的。”
刘主席点头道:“请主席放心,这些年组织里已经在着手这些事务了,也选拔出了一批名单,但这些同志现下都还很年轻,还需要历练,若要提到中央,没有十年之功是不成的。
主席想了想说道:quot;关于功勋后代管理的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我的想法是,愿意从政的可以允许从政,但要设下条件,首先必须是理工科出身,要想从政就得接受这方面的教育,然后要下放到地方,从最基层做起,建立完善的任用和考核制度,一步步往上走,没有人可以例外,严格禁止超权超级提拔。
说到这里,主席似有置气的说道:“24岁当空军作战部副部长,这不是乱弹琴嘛,这样的人能懂军事?能指挥打仗?quot;不只是主席说,刘主席和总理同样认为这是在瞎搞,哪有这么干的,将国家权力搞成了继承制,这还得了啊,这种事必须要坚决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