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月拗不过廖红叶,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於是点头:「……行吧,按你说的办。」
全然?不知在一帘之後的殿外,谢无恙眸色微暗,抿唇无声地?将?隔帘放了?下来。
……
糜月一上午都在书房里,填补娘亲留下的烬虚诀第八重手稿,直到午膳时分才?见到了?谢无恙。
在烬花宫,侍宫给宫主布菜,是每日的职责和日常。
在隐剑宗时,谢无恙怕小姑娘挑食贪玩不肯好好吃饭,每次都陪着她用膳,给她夹菜盛汤剥虾,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并不知道在烬花宫,这叫做侍奉。
今日的午膳刚好有?一道清炒河虾,河虾和她在隐剑宗吃的大海虾不同,每只都仅有?指甲盖那麽大,这河虾在清炒之前,还下油炸过,虾壳已经酥脆到能?直接吃了?。
但谢无恙仍将?虾仁一颗颗剥了?出来,将?晶莹剔透的虾肉单独放在小碗中。
糜月还因为昨晚的事,有?些生他?的气,不肯和他?讲话,只管闷头吃饭,直到一粉一蓝两道身?影走进大殿,伴着好听清朗的少年?音:「参见宫主。」
「我们是奉廖副宫主之命,前来侍奉宫主的侍宫。」
糜月抬眸一看,两个新来的侍宫都是少年?模样,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一个瞧着二十出头,唇红齿白?,长相清秀,都是和沈灵淇一样看着很乖巧温顺的类型。
廖红叶的办事效率就是快,这就把人给送来了?。
「嗯,知道了?……」
糜月朝他?们点点头,心道正好让某人学一学,怎麽做个合格的侍宫。
「我们来服侍宫主用膳。」
新来的侍宫很有?眼力见,立刻上前站在糜月的两侧,拿过乾净的筷子,给她碗中夹菜。
谢无恙见状拿起锦帕把手指擦了?擦,也不剥虾了?,一双清冷结霜的眉眼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们对糜月献殷勤。
反倒引得糜月多看了?他?好几?眼,那人只端坐在那里,不争不抢,和另外两位侍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着素白?色长袍,发带也是同款的素色,几?缕乌发垂至颈後,愈发透着不染凡尘的清冷疏离,莫名有?几?分正宫的气质。
昨晚害得她都流血了?,今日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也不见他?关心问候一句。
糜月心里更?来气了?,故意问他?:「为什麽不剥了?,我要吃虾。」
谢无恙还未回答,一个侍宫便抢着说:「我替宫主剥。」
他?拿过那盘河虾,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剥了?起来。
「……」
糜月没再?说什麽,继续用饭。
一个侍宫负责剥虾,一个侍宫在旁殷勤夹菜,她面前的盘子很快堆成了?一小摞。
谢无恙忽然?才?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们宫主不爱吃香菇。」
两个小侍宫同时一愣。
那个年?纪稍小些的侍宫已经往糜月盘中夹过两块香菇,而另一个侍宫此时手中的筷子里偏巧夹着一块香菇,正要往糜月面前的盘子里送。
糜月的确不爱吃香菇,她不喜欢香菇里那股特殊的味道,谢无恙以前就发现了?,小姑娘只吃青菜炒香菇里的青菜,从来不吃香菇。
烬花宫的膳堂也知晓糜月的口味,这道菜里的香菇仅仅是用来提鲜的辅料。
糜月那句「没事」还没说出口,那两个侍宫已经花容失色地?齐齐朝她跪了?下来。
「宫主,我们不是有?心的,求宫主开恩,绕过我们这一回……」
两个侍宫跪在地?上,身?子吓到瑟瑟发抖。
听说上一个服侍宫主的沈侍宫,如今还在榻上昏迷不醒,他?们在来之前就有?些忐忑,既有?些能?侍奉宫主的荣幸,但又担心惹了?宫主不快,像沈灵淇一样连命都保不住。
「……」
糜月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少年?,皱了?皱眉头,不就是块香菇麽,她不爱吃,夹出去不就好了?,何至於下跪,何至於惩罚?
怎麽说得好像她是个蛮不讲理,只知道罚人的罗刹?
沈灵淇服侍她这麽久,上回那也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而且还是他?自己有?错在先。
糜月也懒得解释,头疼地挥挥手:「算了,不需要你们侍候了?,都下去吧……」
两个侍宫喏了?一声,当即退下。
糜月继而看向谢无恙,想到他?方才?的称呼,心里有?点不痛快,成心要挑他?的刺:「什麽叫你们宫主……我没名字的吗?」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糜月麽,」谢无恙语气平静,薄唇吐出两个字,「宫主。」
糜月微眯了?眯眼,在他?神色寡淡的脸上难以看出什麽外露的情?绪,但她总是隐隐觉得,他?好似也有?几?分微妙的生气。
她想不通原因,先前灌醉绑他?来烬花宫,算是她不对,可眼下那道石门还关系着他?师父秦不眠,她如果?一直突破不了?第九重,谢无恙他?难道就不着急。
再?者,他?连双修之事都做不好,她还要他?这个闲人在烬花宫做什麽?
糜月装作不在意地?说:「行,随你怎麽叫,那以後传膳布菜盛汤剥虾这些事都由你一个人做。」
累不死?你!
「把碗筷收拾了?,我还有?事要做。」糜月丢下这句话,便起身?回到了?书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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