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抬头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柏修,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斯内普,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的挣扎,随即归于平静。
“抱歉,我要去给魔药装瓶了。”她礼貌地微微欠身,回到了餐厅。
羊皮纸上的魔药材料,瑞琪不仅认识,而且绝大多数就在兰福德家储藏室的那个魔药箱里。
那是瑞琪离开华国前,师父长明子和师兄沈澄几乎搬空了半个药库为她准备的。来英国之后,父母又陆陆续续给她寄来了许多即便在华国也堪称“天材地宝”的珍品。
即便真的有哪样是瑞琪手里暂缺的——比如罕见的赤链蛇胆,只要她写封信,沈澄也绝对能在一个星期之内,让装着赤链蛇胆的包裹出现在兰福德家。
可是,瑞琪选择了沉默。
父母曾反复叮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瑞琪显然是将父母的教诲听进去了。
客厅里的交谈很快便结束了。柏修虽然礼貌客气,但在原则问题上分毫不让。
直到斯内普离开兰福德家时,躲在餐厅忙碌的瑞琪和阿利斯才走了出来,跟着柏修一起站在门边送客。
夏末的微风吹动斯内普沉重的黑袍,他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阴冷,周身散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抑感。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本想在瑞琪开学之前就为她准备好镇魂剂。可现在,这个计划因为药材的缺失只能暂时搁浅。
斯内普在心里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以他对唐巍安夫妇和沈澄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让瑞琪两手空空地来到英国。斯内普猜测,瑞琪魔药箱里的东巫魔药材料,恐怕已经能填满半个魔药储藏室了。
可即便是那张清单上最基础、也是瑞琪平日里最常用的“松墨炭末”,那个女孩也丝毫没有想要分给他一星半点的意思。
他习惯了上一世对他毫无保留的妻子,却忘了现在的瑞琪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有着“一面之缘”的、且对他心怀戒备的孩子。
那种“想保护却无从下手”的挫败感,让他最后看瑞琪的那一眼充满了复杂而苦涩的深意。
“啪”的一声轻响,斯内普的身影消失在伦敦渐浓的暮色中。
……
几天之后,霍格沃茨的教务会议如期召开。
空气里弥漫着红茶和柠檬雪宝的气味。和往年一样,阿不思·邓布利多笑眯眯地介绍了今年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巴纳比·费奇利。
“巴纳比是o年从拉文克劳毕业的优秀学子,”邓布利多的十指交叉在一起,语气轻快。
“在同意我的邀请回来任教之前,他一直在全球游历,专注于那些带有古老防御魔法的建筑研究。我想,他在古建筑防护上的造诣,会给学生们带来全新的视角。”
费奇利教授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黄铜圆眼镜,矜持且略显神经质地向同僚们点了点头,并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按照往年的惯例,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介绍之后的这半分钟,是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整齐划一地投向了长桌末端的那个黑影。
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等着斯内普像毒蛇吐信一般,喷洒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新任教授的刻薄嘲讽。
他会如何讽刺费奇利?让他别教学生们研究砖头和瓦片吗?
然而,十秒,二十秒。
斯内普低垂着眼睑,黑色的瞳孔仿佛陷进了长桌那深色的木纹里。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笑着抬头,而是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