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番茄汤彻底凉透。
他召唤家养小精灵收走了桌上的餐具,整间魔药办公室重新陷入了安静。
斯内普站起身,推开办公室后方那扇隐蔽的窄门,走进了他的私人生活区。
私人生活区的起居室比办公室更显阴冷,石墙缝隙里总透着挥之不去的潮气。
走到壁炉前,他抽出魔杖点了一下。原本由于魔法维持而常年不灭、静静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在那一瞬间猛地颤动,随即彻底熄灭了。
这处壁炉是纯粹用来除湿和取暖的,没有连接任何飞路网。
斯内普盯着那些尚带余温的灰烬,脑海中浮现出——瑞琪曾眉飞色舞地向他描述过小时候在归真院的生活。
她说师父长明子有时会带着她和沈澄上山采药,沈澄偶尔会猎到山鸡。他给山鸡糊上厚厚的泥巴,埋进柴火堆下面。
“等火灭了,山鸡也就熟了。”瑞琪当时的语气让斯内普也十分想尝尝那种长着彩色羽尾的山鸡是何滋味。
或许……此生还有机会?
斯内普从起居室的柜子里取出了另外两件魂器,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一并丢进了壁炉深处的灰烬里。
随后,他重新码放好魔法木柴。
“火焰熊熊。”
橘红色的火苗再次跳跃起来。热浪翻滚,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回升。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堆终年不熄、偶尔会被斯内普用来焚烧废弃羊皮纸的火焰底下,竟然藏着三件伏地魔的魂器。
上一世,瑞琪现魂器上附着的灵魂碎片,才会一步步卷入那场战争。
这一次,魂器、伏地魔、凤凰社……这些事情不会再和瑞琪产生什么关联了。
斯内普盯着那团火,直到双眼因为干涩而感到刺痛。
……
接下来的几天,《预言家日报》持续抨击老巴蒂·克劳奇当年的草率。
报纸上长篇累牍地分析着布莱克冤案中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言辞犀利地指责老克劳奇在法律执行司司长任上的失职。
然而,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指责声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为他鸣不平的声音。
斯内普是在礼堂吃早饭的时候看到那篇报道的。
文章用极大的篇幅回顾了老克劳奇在英国动荡时期的“铁血功绩”,称他在那种局面下顶住了各方面的压力,将凶残的食死徒们一一绳之于法。
文章末尾更是动情地写道:“……为了扞卫法律的尊严,他甚至亲手将自己的独子送进了阿兹卡班。这份大义灭亲的决绝,绝非一桩布莱克错案就能全盘否定。”
“呵……”
一声短促且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笑声,突然从斯内普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教师席上显得格外突兀。
斯内普没有理会那些探寻的视线,他盯着报纸上“大义灭亲”那个词,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愉悦。
多么讽刺。
老克劳奇确实把儿子送进去了,但他又亲手把那个疯子接了出来,躲在隐形衣下,藏在夺魂咒的控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