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霞身子颤了颤,声音又有些颤抖:“是……我都懂……要是不把孩子给那魔头,全村的人都活不了……我都懂……可我舍不得啊上仙……我真的舍不得我的娃……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不会叫妈妈……我……”
黎泽沉默着离开了,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愤怒。
母子之间的离别,那是烙印在他记忆中的撕心裂肺,他忘不了那年踏上仙途时,母亲跪地求情,只为能看他一眼。
正因如此,当他知道血神教徒竟然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歹毒行径之后,黎泽凭借着多年来的清修心境,强压着怒火,这才没有直接闯入那魔窟。
他要确保的是万无一失,这种邪魔外道,黎泽绝无可能容许他存于世间。
随着黎泽回到客栈,屋里的氛围再度变得凝重。
白无常更是小心翼翼,坐立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对黎泽的畏惧,连带着那份令人窒息的快乐,一同烙印在了她身体与神魂深处。
可偏偏,黎泽回屋之后,目光时不时就扫过她。
白无常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主动开口道:“公……公子还有什么疑惑……我一定知无不言……”
黎泽沉思片刻:“你说的那种名为吞灵的功法,有没有描述过详细功效,例如会祭炼什么法器?”
白无常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了,毕竟那功法我只是听说过,但据我推测,大概率是和法器无关。”
“为何?”
“公子也知道,血神教毕竟蛰伏在暗处,寻常修士想要得到法器,都需要些机缘,更不要说我们这种修士了。”
“我只听说过黑无常手中有血神教主赏赐的魂幡,其他教徒还未曾听闻过有什么法器在手。”
对于这番说辞,黎泽还是提出了质疑:“你怎么确保那些邪教徒拿到法器之后便会让其他人知晓?”
白无常解释道:“那是因为血神教主曾说过,如果寻到什么法宝,她不但会奖励血精,还会帮助炼化成适合本人使用的法宝。”
“虽然这么说,但是也只有黑无常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根魂幡,足以可见教内法宝稀缺。”
“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血神教多以肉身修行为主,灵丹境巅峰之后,无法突破到灵魄境,神魂有缺,哪怕是遇到了高级法宝也很难驱使。”
黎泽颔:“我知道了。”
随即又看向了众女:“沐晴师姐能借助附近草木布下困阵吗?防止那畜生逃脱。”
沐晴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师姐,劳烦你同沐晴师姐一起,在困阵外再套一层剑阵,确保万无一失。”
凌墨雪微微弯起唇角:“我知道了。”
还没等黎泽再开口,陈雅就迫不及待地问:“那我呢那我呢~泽哥,我干什么?”
黎泽露出一个有些宠溺的笑意,揉了揉陈雅的脑袋:“你就和阡阡一起,随时准备支援沐晴师姐和凌师姐。”
陈雅“哦”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满,但她清楚,泽哥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想法。
最后,黎泽的目光落在了苏枕月身上:“白无常就和我一起吧,血神教的手段你再清楚不过。”
“公子随意吩咐,无常一定全力而为。”
黎泽眯起了双眼:“修行这种吞灵功法,阴气极重,子时应该便是他最强之时。”
“这种时候,他绝对想不到,有人敢夜袭他,我们即刻动身。”
说完黎泽便带着众女前往村民口中那不毛之地。
……
迟夜坐在星河观的观星台上,正闭目清修,此时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兀睁眼。
纤手拂过腰间卜天卦,拇指掐于食指中节,唇口微启,念念有词。
“下离上兑,水火相克,泽中有火……泽火革……”
“泽儿……迈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你……准备好了吗……”
迟夜叹息一声,重新坐回了观星台上,她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干涉黎泽的选择。
远在周国边境的黎泽自然是听不到迟夜的呢喃,他带着五女从村中出,朝着西南方向一路行进六十里地,这才来到了不毛之地。
正如同村民所言,不毛之地,可谓是荒郊野岭,荒芜贫瘠,不要说树,就连杂草都极为稀少,冷风吹拂而过,更显得阴森恐怖。
厉阡阡耸了耸鼻,柳眉紧蹙:“噫……好臭……这里腥臭味极浓……应该就是那家伙的老巢了……”
陈雅环顾四周,颇有些不解:“阵法呢?怎么没见踪影?”
黎泽侧头看向白无常,后者立刻开口:“这里是附近能找到的极阴极阳之地,阵法不在地上,而在地下,如果我要是没猜错,那家伙估计除了找孩童时露面,平日里都守着阵法形影不离。”
“极阴极阳……这里生机几乎绝迹,沐晴师姐,你还能布阵吗?”
“呵,我到底也是八宗弟子,虽不善阵法,但对付这些邪魔外道足矣。”
似乎是被黎泽质疑让沐晴有些羞恼,就连话都多了些,只见她素手轻扫,似乎撒下了点点绿光,随后那些原本不起眼的杂草瞬间染上了一抹绿色,生机蓬勃盎然。
沐晴手指掐动法诀,很快八道绿色的灵气从她手中飞出,分别占住八卦的位置。
“这样他就是插翅也难逃!”沐晴自信地拍了拍手,身为灵药馆的嫡传弟子,自从试剑大会之后,沐晴的修为也跟着提升,虽然还未突破灵合,却也已经是灵魄境巅峰。
面对寻常灵丹境,还是神魂有损的灵丹境,沐晴不觉得对方能有机会突破自己布下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