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身子往前了一些,手肘搁在桌面,右手架着扶手,“我在我家名声不怎么好,你说什么都成。”
名声不好?
盛初烫手山芋似的把东西重新放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沈旻扫了一眼她拿的东西,口吻随意说:“秘书买的。”
他让人买些生活用品彰显生活气息。
他虽在回国也有三个月之久,但平常多住在酒店,这套没人住过的别墅过于缺乏人气。
盛初又神色不变点点头,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嗯。”
“我们还要……领证吗?”
沈旻低眸扫过她紧绷的肩,语调散漫说:“再说吧。”
订婚、领证都是一年前双方家长见过面后谈好的,如果不是老太太生病,沈旻在国外忙于工作,盛初又从未主动提及,在一年前她便已经成为他法定意义上的妻子。
盛初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他对这场婚姻也并没有什么想法。
“嗯。”
或许因为盛初的反应实在太像提线木偶,对这场婚姻的重视度并不高,沈旻手指在桌面没节奏点了几下,向来能够直透人心的男人,此时看不出他的妻子对这场婚姻的态度。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盛初愣了一下,想了想问:“之后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他只说要搬过来,没说要不要睡在一个房间。
“或许。”
不知道商人说话是否都这么不显山不露水,但或许因是对待婚姻,他没有上位者常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眼神显得有些放松跟沉静。
“…好。”
沈旻微微扬眉,略所思索,随后说:“没了?”
盛初点点头:“不然呢。”
即便住在一起,他们大概也不太会有什么交流。
这是彼此对这场无名无实婚姻的态度。
沈旻从这儿开始才真正疏散下来,他站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捞起搭在黑皮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布料噌噌摩擦声顺着他的姿势随之消失,安静下来,落下皮鞋在地板哒哒的声响。
“行,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盛初侧过头,看到质感黑色衬衫将男人的双肩勾勒得极其宽阔且平直,因散漫的走姿而微微褶皱的后背衬衫纹理在光线下浮动,显现出几分游戏人间的独特气质。
盛初微垂下眸,手指抓着披肩,重新回了房间。
晚上并没有睡着,卧室步入式衣帽间的首岛柜内,顶级腕表的自动摇表器内部那圈细微的冷蓝色氛围灯忽明忽暗。
盛初有睡眠焦虑症,莫名觉得那个亮光就在眼前晃,坐起身乌黑的眼睛盯着看,起身面无表情给他扔到了衣帽间内。
第二天醒来后才想起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急匆匆爬下床,捧着东西迅速给他放回原位。
上班的生物钟很规律,时间刚过七点,她精神不济坐起身,眼皮耷拉着,反应了一会,想起什么,侧目看向卧室阳台,沈旻并不在卧室。
洗漱完下楼,庄问雁正在楼下用早餐。
“妈,早上好,我昨晚睡着了…”
睡眠不足导致的脸色略显苍白,盛初抓着黑檀木雕花围栏从二楼往下走时,甚至有些腿软。
庄问雁扭过头,注意到她不正常的走姿,不禁笑着问:“是不是没睡好?感冒好些了吗?之前就听你妈说你身体不太好。”
盛初见沈旻坐在旁边沙发上,屈膝抱着电脑查看文件,穿着一身居家服,看上去温驯自在。
她错开眼点了点头说:
“已经好了。”
“看你那黑眼圈,脸色也没什么血气,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改天我找个中医给你看看。”
庄问雁摸了摸盛初的头发继续说:“我就说这个房子地理位置不好,买的时候都没测过风水,应该重新购置,等过段时间得了空,让你叔叔那边给专门设计一套婚房,反正他在美国也是闲着。”
盛初忙的补充说:“没有,妈,我就是还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