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小厮双眼赤红,双手紧紧箍住老大夫的肩膀不停摇晃。
周围一片哗然。
“刚才不是说救好了吗?”
“济世堂的孙大夫都这么说,那肯定没救了。”
“唉,可惜了,这么年轻,还是为了救人……”
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只会反复念叨:“是我害了恩公,是我害了恩公……”
人群正乱着,忽见一个穿靛蓝短袄的年轻姑娘拨开前面的人,径直朝地上昏迷的男子走去。
“都让让。”孟娇声音不高,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
其实孟娇在人群里看了全程,从男子扑救幼童,到孙老大夫施针包扎,再到男子突然晕厥老大夫惊慌失措,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压根就没给她出手的机会。
直到孙老大夫说出“回天乏术”四个字,她知道再不救场就真来不及了。
挡在前面的路人下意识侧身,而孙老大夫正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并未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跟前。
孟娇蹲下身就去探男子的颈脉,眉头一皱。
小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你做什么?别碰我家公子!”
孟娇没理他,手指已搭上男子的腕脉,脉搏微弱急促,节律紊乱,伴有明显的间歇。她迅解开男子衣襟,扯开绷带一角,伤口处渗血度很快,血色暗红,伴有少量气泡。
她又伸手轻轻按压男子胸廓两侧,左侧明显塌陷,且有轻微骨擦感。听诊器是不能拿出来的,但她将耳朵贴近他胸口,仔细听呼吸音。
“张力性气胸合并血气胸,肋骨断端可能刺破了肋间动脉或肺实质,造成进行性血胸。”孟娇低声自语,语极快,“同时有哮喘急性作,难怪。”
她抬起头,对小厮道:“他必须立刻手术,否则撑不过半刻钟。”
小厮愣住:“手,手术?”
孙老大夫闻言,从惊慌中回过神,见是个村姑打扮的小丫头在指手画脚,顿时恼羞成怒:“黄口小儿,胡说什么!什么气胸血胸,老夫从未听闻!此人伤势危重,脏腑破裂,已是将死之人,岂容你在此妄言!”
孟娇瞥他一眼,懒得废话,直接对那小厮道:“想让他死,就继续拦着。想让他活,就找块结实木板来,要快。”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厮被她目光一扫,竟莫名打了个寒噤。
周围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这姑娘谁啊?”
“看着不像大夫啊……”
“济世堂的孙大夫都说没救了,她能行?”
小厮看看面如死灰的公子,又看看眼前这年纪还没自己大的村姑,一咬牙:“你,你真能救?”
“不能保证。”孟娇实话实说,“但不救,必死无疑。”
孙老大夫气得胡子抖:“荒唐!荒唐!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你师从何人?可曾读过《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你可知何为望闻问切?就凭你三言两语,便要动什么手术,简直是草菅人命!”
孟娇已经起身,目光扫向四周,最终定格在街对面一家酒馆的门板上。那门板厚实,长度也够。
她指着那边:“就那块门板,卸下来。”
小厮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又看看自家公子气息越来越弱,胸口那片暗红还在扩大。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酒馆冲去。
“你干什么!”酒馆伙计阻拦不及。
小厮掏出块碎银子塞过去:“借门板一用!救人!”
伙计捏着银子,还没反应过来,小厮已三两下把门板卸下来,抬着就跑。
孙老大夫还在指着孟娇斥责:“无知小人!此人伤势乃内腑重创,非药石可医!你如此胡来,若加其死,便是谋杀!在场诸位都可作证!”
孟娇接过门板,试了试结实程度,满意了。她转头望向孙老大夫,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孙大夫是吧?你刚才施针,取的是膻中、中府、云门几穴,旨在理气宽胸,对不对?”
孙老大夫一愣:“你…你怎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