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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了不让皇帝发现这是谎言,汤仁干脆让谎言成真。
&esp;&esp;暗中逮捕了数十位来自维朝的女子,并平白给他们安插了无数罪名,间谍、倒卖、哄抬物价、甚至拐卖妇女。
&esp;&esp;皇帝竟然相信了,把攻讦他的奏折一放,没在提召汤仁回京这回事。
&esp;&esp;汤仁送了一口气,更觉得是自己英明神武,如果真按照喻青生的计策,谎言被拆穿,自己死得岂不是更快?
&esp;&esp;汤羽策联系他的时候,他还内心犹豫,他自认自己对大汤忠心耿耿,毫无半分不轨之心,然而皇帝登基时间越久,对他的怀疑、猜忌就越来越多。
&esp;&esp;他曾严厉而慈爱地教导过当时还是太子的汤唯,为大汤做了不知道多少贡献,身上留了多少伤,至今,他一拿刀枪,多比划几下,体内都会隐隐作痛。
&esp;&esp;但他从来不说。
&esp;&esp;一介武将,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旦流露疲态,不知多少人要拿这个来做文章。
&esp;&esp;受到皇帝怀疑后,汤仁内心如炽热的铁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变得冷硬。
&esp;&esp;这块冷铁,又因长久远离京城,内部生出了许多海绵状的孔洞。
&esp;&esp;每一个洞里,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怨恨和多疑纠缠的心思,再罩在一个名为“敏感”的泡泡里,在冷水中忽而上浮,忽而下沉。
&esp;&esp;喻青生和郝逊就像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脑海争夺向左向右的理智。
&esp;&esp;他应该往哪儿走?
&esp;&esp;他想日复一日,煅炼自己,可短暂的快乐那么美好,不用疲惫,不用劳累,不用满头大汗,反正他是皇族,就算不努力,也能享受。
&esp;&esp;然,谁让他是个将军,军权在手,自会惹人忌惮。
&esp;&esp;年轻时,他想做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威风凛凛,多么自在,多么得意。
&esp;&esp;年纪一上来,对享受的欲望就压过了所有。
&esp;&esp;人可能是一瞬间变化的,皇帝不也突然从明君变成暴君吗?凭什么他不能小小改变一下。
&esp;&esp;郝逊看透了汤仁的心,絮絮不断在他耳边说将军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根本无需训练,人一生能有多少个明天,将军您已经坐到这个地位,无需再加攻进爵了,再努力下去,引来的可是杀身之祸。
&esp;&esp;美人的手太软,美酒对月太醇,汤仁醉醺醺地喝了一壶,第二天睡醒,才发现自己喝的是水。
&esp;&esp;最后,平侯王送信过来,道他对外宣传,炸山是他和汤仁一起的行为,便替汤仁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esp;&esp;郝逊似笑非笑地看着喻青生,似在嘲讽,眼神却轻而易举地洞彻人心,直看到身体里那个不想看见的自己。
&esp;&esp;喻青生嘴唇动了动,撇过头去,自欺欺人地越过他,走到美人满怀的汤仁面前,躬身道:“将军,现在还有回圜余地,您没有下令炸山,没有虎符,也无法调动军队,大可以说自己是被平侯王拉下水的,您对此什么都不知情。”
&esp;&esp;怀里的美人把鲜翠欲滴的紫葡萄喂到汤仁嘴边,汤仁很不爽地推开她,站起身,道:“喻青生,我敬你是读书人,才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你不要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问问你,如果你不想我打仗,不想我谋反,为何要劝我去军营,与士卒同吃同饮同食,拉近军心?”
&esp;&esp;喻青生说不上话,心里是一阵阵海浪般拍打的无力。
&esp;&esp;汤仁看他样子就烦,不耐烦地摆手,道:“你走吧,别在我眼前晃。”
&esp;&esp;喻青生深吸一口气,不走。郝逊轻步慢摇地从后面扇着扇子走进来,将扇子唰地一收,道:“喻青生啊喻青生,将军开口,让你走了,你怎么还不走?莫不是也想看美人跳舞?”
&esp;&esp;喻青生道:“将军,谋逆是斩九族的大罪,您不怕史书对您戳脊梁骨吗?”
&esp;&esp;汤仁冷着脸,道:“即使是英雄,不符合皇帝的期望,也能随便安个罪名将其弃市,即使是奸臣,也可遮掩真实面目在皇帝身边混得风生水起。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我不喜欢你,也把你留在营下这么久,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esp;&esp;“喻青生,我看你是读书人,才对你多番忍让,现在看来,这军师,你也不必当了!”
&esp;&esp;“郝逊!现在开始,由你担任军师一职位,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esp;&esp;郝逊扇子一扬,遮住笑意,温文儒雅道:“是,将军说得对,功过对错,是非真假,都在于是否符合上面的人的要求罢了,谁管你是不是真的做了错事。”
&esp;&esp;“我想让你千古留名就千古留名,想让你万人唾骂就万人唾骂。”他走到喻青生旁边,在他耳边轻声道。
&esp;&esp;“走吧,喻青生。”郝逊扇子一收,做出个“请”的姿势。
&esp;&esp;喻青生勉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为何我头悬梁锥刺股,不论文武样样不落,持正劝谏,忠心耿耿,仍落得这等下场?”
&esp;&esp;他看了郝逊一眼,呵声道:“小人当道,乌云蔽日。”
&esp;&esp;郝逊哥俩好地搂着送他出去,和善地笑道:“不是小人当道,是你选错了主上。”
&esp;&esp;“方向永远比努力重要,将军年轻时哪一样不比你厉害?还不是照样落得被皇帝猜疑的下场,其实啊,是战是退都有活下去的机会,只不过炸山后将军没有第一时间澄清,也没有明确表示和平侯王割席,退的生机就大幅下降了。难道你要指望皇帝还像个无齿婴童,没有一点心计?”
&esp;&esp;“别痴心妄想了,喻青生,我知道将军于你爹有恩,于你们一族有恩,你读书就是为了报答将军的恩情,可是现在将军身边已经不需要你了,甚至看到你就烦,你识相的话,就麻溜的找个下家,赶紧走吧。”
&esp;&esp;“郝逊,你!”
&esp;&esp;喻青生对他怒目而视,愤愤重复道:“小人当道,乌云蔽日!”
&esp;&esp;“小人不小人的,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郝逊用扇子被聚拢起来的边在喻青生脸皮上拍拍,抖抖袖子,脸上浮现奇怪的笑:“烈日灼灼,有点乌云,才好乘凉啊,你说是不是?”
&esp;&esp;见郝逊没有一丝对自己挤兑良臣的愧疚,喻青生眼里射出两道痛恨的激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冰块一样地走了。
&esp;&esp;走时,头上还似乎飘着乌云。
&esp;&esp;郝逊在身后不停朝他扬手,乐道:“记得带伞啊,喻青生,你头上乌云越来越多了,小心被淋到发烧,不治身亡啊。”
&esp;&esp;尽管这么说,喻青生还是对着油灯深思熟虑一夜,给汤仁写了一篇当前战局的预测和应对之策。
&esp;&esp;郝逊拦在门外,假笑着把东西收下,却不让他进去见汤仁。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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