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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esp;&esp;何叶顶着岁荌那张震惊脸，说道：“看诊费加药费，一共一两四钱。”

&esp;&esp;“”岁荌没听清，“多少”

&esp;&esp;何叶笑的温温柔柔，“一两四钱。”

&esp;&esp;岁荌下意识捂胸口，那里放着她全部身家。

&esp;&esp;您跟刘掌柜就是两口子吧！

&esp;&esp;两人如出一辙的会“算”。

&esp;&esp;何叶问，“你是先垫付呢，还是等找到小孩母父再拿药”

&esp;&esp;从刚才在永安堂时岁荌开口说病症，何叶心里就一清二楚，她至少是懂点医术的。

&esp;&esp;既然懂医术就知道，那小孩要是今天不吃药，定然挨不到明早天亮。如今太阳已经下山，就算是报官，全县衙役一起出来寻找都不一定能在明早之前找到小孩双亲。

&esp;&esp;正好到长春堂门口，何叶提着衣摆抬脚进去，声音落在身后，“我不催你，你好好想想。不过，我不卖你药，刘掌柜定不敢卖你药。”

&esp;&esp;刚想转身折返回永安堂的岁荌，“……”

&esp;&esp;何叶已经进去，留岁荌站在长春堂门口站着。

&esp;&esp;这哪里是进去不进去的事情，这分明是一两四钱一尸两命的事情。

&esp;&esp;哦，还有她的一条“命”。

&esp;&esp;岁荌把这点积蓄看得极为重要，放在屋里都觉得不安全，出门必然贴身带着。

&esp;&esp;其实吧，这小孩跟她又没血缘关系，岁荌把人从沟里捞出来一路连背到抱弄到药铺，已经对得起她自己的良心了。

&esp;&esp;岁荌这时候要是转身就走扭头回家，也没一个人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冷血。

&esp;&esp;至于小孩的生与死，能不能吃到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连刘掌柜何掌柜这样的人都漠视生死不愿意管，她为什么要管，她又有什么本事管。

&esp;&esp;岁荌打算回去拿自己的竹篓，趁着天色黑透之前赶回村子。

&esp;&esp;大不了，她这双鞋不要人赔了。

&esp;&esp;太阳已经快落山，外面天色只剩半边夕阳余晖。

&esp;&esp;何叶站在柜台后面，静静看着门口的岁荌。

&esp;&esp;岁荌清清瘦瘦的，身上衣服全靠骨架撑着，腰上系的布条缠了三圈在左侧打了个结，勒出一截劲瘦腰肢。

&esp;&esp;她不过十二岁，肩膀还稚嫩单薄，连层夕阳都披不起来，又能担得起什么呢。

&esp;&esp;何叶眼睫落下，觉得自己逼人太甚。

&esp;&esp;他刚才进门便交代学徒去煎药了，他怎么可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因为没钱买药就不管了呢。

&esp;&esp;只是可惜了……

&esp;&esp;何叶看岁荌转身往永安堂走，心里的叹息还未出声，就见那单薄清瘦的身影去而又返。

&esp;&esp;岁荌步子很急，三步并作两步走，生怕自己后悔一般。

&esp;&esp;她咬牙掏出钱袋子，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睛瞪着何叶，气势汹汹趴在柜台上。

&esp;&esp;岁荌风风火火进来，来势汹汹，永春堂的伙计还以为她过来找事的，还没上前阻拦，便被何叶抬手挥退。

&esp;&esp;何叶看着岁荌发红的眼圈，笑得却是很温柔开心，“想好了”

&esp;&esp;岁荌就跟被针扎破的气球似的，气势一卸慢慢扁了，“想好了。”

&esp;&esp;她双手捂着钱袋子，小声问，“能不能再便宜点，做生意哪有一口价啊，不得有商有量吗。”

&esp;&esp;“药铺生意，向来一口价。”何叶伸手，掌心朝上摊平。

&esp;&esp;岁荌抿紧薄唇扯开钱袋子，慢吞吞往外拿银子。

&esp;&esp;原本沉甸甸的钱袋子，分出去一两四钱后，瞬间变轻。

&esp;&esp;钱袋子空了，岁荌的心也空了。

&esp;&esp;尤其是眼睁睁看着何叶把银子收进钱匣子里，岁荌肠子都快悔青了。

&esp;&esp;一两四钱啊，她存了两年啊！

&esp;&esp;岁荌趴在柜台上。

&esp;&esp;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