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宫泽去年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的,一束用银杏叶做成的“玫瑰”。
不是真花,却比真花更扎眼。
整束花没有用普通花纸包裹,而是直接插在一只细长的磨砂玻璃花瓶里,瓶口不大,刚好把那十几朵“银杏玫瑰”聚拢在一起。
每一朵玫瑰都由数片银杏叶层层叠卷而成,边缘微微翘起,像被风拂过的裙摆,形状精致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那些银杏叶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早已脱水、压平、封膜,却仍保留着原本的金黄,像被定格在深秋最灿烂的那一刻。
叶片薄得近乎透明,在光下能看见细细的叶脉,仿佛一捏就会碎,却又坚固得足以被小心保存许多年。
最特别的是,每一片银杏叶上都用极为精巧的工艺画了画。
不是那种粗线条的涂鸦,而是用极细的笔、几乎要眯起眼才能看清的笔触,在小小的叶片上勾勒出一幅幅迷你画面。
有他们第一次一起去看的那场电影,影院的座位、昏暗的光线、屏幕上模糊的人影,被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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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在雨夜里共撑一把伞,伞檐下两个人的侧脸挨得很近,雨滴被画成一串细小的银线。有南宫泽在球场上进球后朝他挥手的瞬间,他们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过情人节……
有的叶片上不只是画,还有短短的一句话,字小得几乎要凑到眼前才能看清。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烦。
——但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的生日,以后每年都由我负责。
……
每一片银杏叶,都记录着他们两个人许多的第一次。
一段对话,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秘密。
那些原本会被时间冲淡的细节,被小心地封存在透明的薄膜下,仿佛被按下了“永久保存”键。
南宫泽说过,送鲜花总会谢,送巧克力总会被吃掉,只有这种不会凋谢、不会过期的东西,才配拿来纪念他的生日,纪念他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牧炎的视线在那束银杏花上停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落在透明的花瓶上,又被折射到一片片金黄的叶片上,细小的笔触在光下隐约闪着柔和的光泽。
那些被封存在叶片里的故事,像被翻到一半的相册,静静摊在他眼前。
他轻哼了一声,把视线从那束花上移开,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替其中一片微微歪了的“花瓣”理了理角度,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里面还卡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南宫泽手写的英文:loveovestooveove。
英文下面是牧炎添的魏碑字体的解释:爱情是爱上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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