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用了五年才立下的规矩:无名无姓不见血,老弱病残小孕不动手,无理由不出面。
苏锦俞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南宫陌动了苏氏的基本盘,这是死仇。至于南宫泽……我要动他,不止是为了报复。”
所有的迷雾瞬间被照亮,所有的挫败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叫南宫泽,就住在隔壁的紫檀路。
牧炎依旧盯着照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往上五代算,南宫家和苏家好歹是亲戚,什么仇能到要人命的地步?”
苏锦俞眉头不耐烦地拧起,她很讨厌牧炎现在凡事都要刨根问底,但是不给他动手的理由,他是不会替自己解决麻烦的。
江叙很有眼力劲儿的凑过去,讨好卖乖,开始给苏锦俞捶背捏肩。
只求苏锦俞被牧炎挑起的怒火,不要又无情地泄在他身上。
“三个月前,南宫陌借着海外匿名资本的壳子想做空苏氏核心产业,不仅半路截胡了你谈了整整半年的欧洲独家代理权,还联合几家老牌财团釜底抽薪,直接把苏氏的现金流逼到了濒临断裂的绝境。”苏锦俞面上不动声色,走向窗边。
江叙跟着她一边殷勤伺候,一边义愤填膺替苏家打抱不平:“更可气的是,从头到尾,南宫陌连面都没露过,所有动作全是通过空壳公司和代理人操作,姐姐的人查了两个多月才摸到线索。姐姐都因为这件事要靠安眠药才能……”
“你话太多了!”苏锦俞冷声打断江叙的话,警告地瞥了江叙一眼。
“我错了。”
江叙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软言细语道歉,调子放得极低:“姐姐消消气,你这么好看,生气都这么有气场,但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笑一笑嘛,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亮了。”
苏锦俞听着江叙的话,胸口那股灼人的火气,竟奇异地敛了几分。
倒不是被那些甜言蜜语打动,而是受用着他这副温顺得像只驯顺的猫,眉眼间满是不加掩饰的仰望和讨好的样子。
苏锦俞偏头看江叙的时候,余光瞥到了牧炎,看见他那板寸和冷脸,消下去的火瞬间燃地更旺。
那一点就炸的气息让江叙不敢再吭声,江叙只能偷偷斜了牧炎一眼,见他气定神闲,一瞬间有些羡慕他那一身怎么都打不散的骨气。
欧洲代理权是在牧炎手上丢的,苏锦俞为此还赏了他一巴掌。
苏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口气没喘匀,当场就晕了过去,在icu里躺了一个月才出来。
为了冲喜,今天才办了这场生辰宴。
可这个消息苏家查到了却没有告诉他,牧炎明白,苏锦俞一定是现了或者知道了什么,开始着手架空他了。
牧炎抬眸看着苏锦俞,头一回跟她唱了反调:“一个代理权而已,犯不着见血。更何况暗箱操作的既然是南宫陌……”
他说着翻转照片,把照片上的人对着苏锦俞,不解道:“为什么要动他?”
她转过身面对牧炎,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忌惮:“南宫家把这个小儿子藏得像个国家级机密。市面上没有任何他的有效信息,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面照都找不到。”
牧炎又低头看着照片,心中毫无波澜地想:即便是苏家,能动用的也不过是一张陈旧侧影。
这种彻底的“未知”,反而像最烈的毒药,让他沉寂多年的血液,开始缓慢地沸腾。
牧炎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指腹反复蹭过那人嘴角浅浅的梨涡,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相片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漫上来,他喉间涌上一阵涩意,目光沉得像浸在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