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温骤降。
狂刀和危则安为了抵御寒冷急速换上了厚实的外套。
回头一看,孟燃叠穿了四件薄外套,怀里衣服中冒出个小猫脑袋。
危则安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时尚?”
“这三天搜过的地方碰巧没有冬装。”
这时屋里所有的物件,包括沉重的实木书桌和书柜都微微颤抖起来。
两位大佬也无暇顾及孟燃的穿搭,屏息凝神地听着不寻常的动静。
一层黑雾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蔓延开来。
从稀薄到厚重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
天花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了。
眨一眨眼,头顶只剩黑色浓雾的穹顶在翻涌。
那雾变得像雷雨天蓄势待发的云层,纵深高远到失真。
人甚至无法意识到,四周的墙体也不存在了,只有脚下还踏着实地,但体感却像是孤立在一片旷野的中央。
黑雾在流动堆叠,很快,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孟燃从中辨认出一张巨脸。
准确的说,是一颗巨大的头颅,它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天顶。
低垂着,面孔朝下,俯瞰着人。
雾的浓淡显现出了五官的沟壑。额骨的位置雾层最厚最沉,堆出两道耸起的小山,从顶端往下淌着焦油一般浓稠、黏糊的云絮,远看才能猜测出它的全貌,额角两块凸起。
眼窝是纵向的漩涡,黑雾在那里向内塌缩旋转,像深不见底的井。
中间凹陷处也许是鼻梁,雾在那里呈现稀薄的浅灰色。
在预估是脸颊的位置,它的颧骨不寻常地膨起,而后经历巨大落差,犹如突然塌落的悬崖。
这让它看起来好像在笑,却笑得十分狰狞。雾色浓淡,勾勒出面部的褶皱。
它在端详人,像人类观察地面爬过的虫。脸越逼近,正常可呼吸的空气就越凝固,像一堵结实的墙向人压来。
这一切来得太快,孟燃无法拿出任何理智应对,只能凭本能伸手推拒。
她碰到了雾,雾也主动裹挟了她。
一瞬间,她的右手如同按进了一块发酵过头的湿面团。
在那个刹那,眼前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无数细长的黑色鬼影在纯白背景中缓慢地往同一个方向前行,她看见那道路的尽头是一个悬崖。
黑影们经过她身侧时,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可在远处却变得又密又小,如同蝼蚁,持续不断地从那悬崖掉下去,像抖落一些尘埃。
她看见森林枯萎,石榴腐烂。
她看见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死鱼翻起肚皮。
这些画面与那鬼影行走的过程穿插,只有短短几帧,仿佛无足轻重的佐料。
她睁大眼睛,紧盯着记住每一帧画面。
突然,行走的黑影中有一只回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有一张像打印机没墨时的产出一样灰白的脸。
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