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苒用的东西和普通人用的也不太一样,但至少他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习惯了而已。”黎苒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拿起挂在一旁的斗笠戴好。
黎苒说的习惯了是指在现代生活二十来年习惯了,但颜慕不知道她是穿来的,自然被这个习惯二字给带歪了。
他记得黎苒在加入衍天宗前,在江家过得并不好,她不知道黎苒在江家时的修为如何,但两年前黎苒参加宗门大比刚到息海城时,还因着修为太低被一些人取笑。
他越想越歪,甚至已经脑补出尚未踏入修行之道的黎苒在江家饱受欺辱的艰难生活。
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吧,真是个小可怜。
黎苒一转头,隔着斗笠垂下的纱帘就看到颜慕正用一种堪称为怜爱的眼神看着她。
黎苒被他这一眼看的要起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嘴唇:“能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吗?”
颜慕刚在心里给她塑造起来的可怜形象,瞬间就因为黎苒这句毫不留情的评价给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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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心疾,“你好残忍!”
黎苒撇撇嘴,“你戏好多!”
黎苒已经穿戴整齐,“好了,不闹了,我要下去吃点东西,顺便观察观察息海城的情况,一起去吧。”
君临一早上都没说过话,黎苒说出去后他也只是默默跟上。
黎苒带着两人下楼时,能感觉到店家在看他们,但她也没在意,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让店家给他们上点吃的。
客栈这种白天里人流量大的地方是最容易打听出情报的,进来的人并非就是一定要住店,更多的是进来暂时歇个脚,而这种短暂停留的客人一般携带的情报更为有用。
黎苒小口饮着茶水,一心多用听着旁边几桌人的讨论内容。
有两桌在说的还是中洲拍卖会一事,没什么新意,倒是他们斜对角那桌人,两男一女,三人正好说到了鲛人。
关键词一出,瞬间勾起了黎苒的兴趣。
女人先开口问道:“这次鲛人那边带来的鲛珠怎么比之前多了一倍啊?”
男人闻言一拍桌子:“鬼知道他们这群住在深海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拿着几箱鲛珠找上我们商行,二话不说就要让我拿着这些东西给他们弄个基站来,我上哪儿给他们弄去!”
男人旁边一个长相很是文质彬彬的男子诧异道:“基站?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只有中洲万象天阁有,而且已经拍出了天价?”
“要是知道就好了,所以说他们这消息也不知谁给他们传的,还只传一半,现在我说什么他们都仰着头一副我不管的傲慢模样,还说我要给他弄不来以后就不跟我们商行合作了。”
“息海城想做鲛人生意的多了去了,大商行排挤小商行,小商行之间又为了这点生意争得头破血流,我们就这一个大单生意,好不容易靠着这一个单子在息海城站稳了脚跟,这要是没了,我们三个和商行的人就得喝西北风去!”
鲛人傲慢,但脾性也简单执拗,很多事会因为嫌麻烦,所以认准一个合作商后就几乎不会更换,如果有的商行为了抢生意毁掉了鲛人的合作商,鲛人并不会如他们所想的选择他们作为新的合作商,遇上脾气稍好的,会记住他们商行的名字,把他们的行径告诉给同族,拒绝与其合作,遇上脾气差的,可能当场就会动手杀人。
鲛人不受息海城内城规管辖,随心所欲惯了,大小商行几乎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所以,有生意的情况下,鲛人对他们而言就是庇护。
可生意一旦没了,过去和他们有利益相争看他们不顺眼的大小商行,估计得立刻把他们往死里针对。
虽说城内规定禁止斗殴伤人,但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在息海城生活不下去,等把他们逼出城,他们的安危就不好说了,他们三人有修为尚能逃跑保命,但商行的其他人……
男人越想越头大,很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
正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突然轻轻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少女的声音清亮,含着一点笑:“你好,很抱歉,坐在旁边不小心听到了你们方才的谈话,我好像听到了你们提起基站。”
男人正烦着呢,下意识就要开口赶人,但他旁边的男子突然伸手按住他,然后坐在两人对面的女人很有眼色地站起来。
她冲着黎苒友好但疏离地笑了笑:“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打扰到了你们,你是想和我们打听基站吗?但很抱歉,我们对基站根本不了解,刚才说的你应是也听到了,我们根本没有得到此物的途径,你真感兴趣的话,应该去中洲看看。”
她的态度非常好,但不难听出话里拒绝继续谈话的意味,显然并不想和黎苒这个陌生人继续说下去。
他们行商的干多了,多少还是懂了些辨人的本领,黎苒这三人,虽然隐藏了修为看不出实力深浅,但一看这穿着打扮和气质,就知道并非普通人,八成是什么世家贵族出身,或者是大宗门弟子。
他们一个小商行招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真不想再招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