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站在茂桑身后,闻言谦逊道:“茂桑姑娘说的极是。”
“但不日将要入冬,暂无祭祀。王妃命我入尚膳所,领膳副一职,原是看中我会做药膳的缘故,我以为,还是要先将心力付诸府中日常膳食中。”
“你以为?”
茂桑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眼前的女子此刻竟然说这样的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而何平安知道她这样的人不好相处,一味的谦逊只会让她骑在自己头上,于是笑道:
“饮食者,人之命脉也,王妃赐我这般造化,我怎敢不用心?多谢你与我讲得这般周全,往后若有不明之处,再向你请教。若眼下无事,我们先将手头的事交接一下?”
茂桑不语。
她一双眼剔着何平安,似乎在说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还要问她,随后拂袖而去。
这简直是当众打她的脸,竟半点不留情面。
周遭看热闹的人还在笑,显然与她是一样的想法。
何平安眨着眼,乌黑的眸子映着昏昏的日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听到这些声音,叹了口气,随后一一记下了她们的脸。
从她今天入门起,她就察觉到了,整个尚膳所都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这种敌意何平安十分熟悉。
怪她鸠占鹊巢?
何平安垂着眼,掸了掸衣摆上的褶子,往前走,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她没忍住笑。
她如今已经不是十六岁的时候。
真以为这样就能让她难堪?然后知难而退?
简直做梦。
何平安在尚膳所里咬牙硬生生熬了两个月。
她仿佛是个没心没肺的空心人,每日只知道做菜。
茂桑的排挤加上其他侍人的冷淡在何平安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她当初能进这里,不过就是做了一餐药膳而已。
而王妃让她做膳副,也不过觉得她药膳做的好而已。
安身之本,必资于食。
*
入冬后,天气寒冷异常。
早间落了雪,天还未亮之际,膳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何平安正在熬煮药膳。
因使唤不动这里的侍人,她凡事亲力亲为。冬天的水冷得冻骨头,冲洗切配样样都要沾水,现如今手已经冷得快没有知觉了。
何平安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手。
墙角的小药炉过了会儿沸腾起来。
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何平安下意识皱眉。
她屏着呼吸,把熬好的药倒出来,放在食盒最下层,随后再把其他药膳装好。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吐了口浊气。
晋王与王妃成婚十载,至今膝下无子,近来有传闻,晋王要纳侧妃,整个内廷风言风语不断,何平安自然也听见了。
也不知这道千金方,在这一世是否还奏效。
作者有话说:
无